第二百六十二章 稳坐高台
京城内在乱糟糟，一个新生儿竟然让李知意提前行动。
这真是让人想不明白，谢明姝怀里抱着李玄，嘴里哼着儿歌，脑海里想得全是前世李知意。
明明一开始很快，怎么到如今变成这般模样。
何燕在一旁几次嘴巴张合，终究没有说出口。
“最近，哀家常常梦到先帝，想来也是为了李知意。”
听到这个名字，何燕小声抽泣，这个祸害终于要清算了吗？
谢明姝把李玄交给皇后，自己换了一身便装，来到上林苑。
里面的痛苦悲切声音都已经停止，躲在暗处的李知意被人带上前来。
“太后。”李知意不死心，自己怎么这么快被抓住。
谢明姝啪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被人打蒙之后，他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母亲！”
“叫哀家太后！”
一句话扯来二人距离，李知意闭上眼睛，一滴泪水落下。
几乎是一瞬间，再次睁开眼，眸中散发丝丝冷意。
“太后，可别忘了我与陛下性命相连。”
给了他这么多次机会，还是这样，果然不是自己的养不熟。
李知意被绑住手脚，困在地牢，每天用参汤吊命，除了看守的狱卒，再接触不到他人。
李辰瑞身体每况日下，最近场场梦到少年时光。
这一天他拿起笔，在黄色的绢布上写下传位诏书。
没有多余的话，谢明姝得到自己想要的圣旨，眼角泪水划过。
“陛下还说什么？”
谢明姝心中早有盘算，李玄年龄尚小，自己和以前一样辅佐政事。
见母亲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李辰瑞问出那个自己最想说得话。
“母亲，在放您儿子这件事上，李知意是不是比我做得更好！”
听出来的时候，李辰瑞心里有杆秤已经偏了。
谢明姝微微一愣，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也明白了什么。
“李知意你先帝的孩子，先帝的孩子也会叫哀家母亲，可并不是哀家的孩子。”
这些年掌握权力，受百姓爱戴，拥护，谢明姝的人生有了新的支撑点。
“母亲，我明白了！”
太要爱的人，终究是会迷失，李辰瑞等谢明姝走后，拖着病体来见李知意。
“三弟，一切都该结束。”
这话轻得一点可信度都没有，李知意放声大笑。
“二哥，我死你也会死，怎么忘了这件事？”
天天被折磨，李知意早就不想活了，可浑身没有力气，每天的参汤也就只够他活着。
李辰瑞命人端上一杯毒酒。
“三弟，下辈子你对我好点，听话一点，或许我们可以兄友弟恭。”
下辈子？李知意低头呢喃。
“你都知道了？”
李辰瑞没有多余的话，命人将毒酒灌入他的喉中。
李知意没有抵抗，感受自己五脏六腑被烈火焚烧，没过多久一口黑血从嘴角流出。
缓缓闭上眼睛，李辰瑞待在原地开始讲起来，小时候的事情。
“知意，你让我当你侍卫，日夜折磨，还让母亲亲眼看着，最后死在母亲怀里。”
那最后消失的听力，让他知道了一切，只是今生他知道的太晚，要是早些杀了李知意，其他人或许会过得轻松一点。
谢明姝身旁的黑珠，一点点扩大裂痕，随后化作粉末，李辰瑞感受到呼吸越来越难。
最后躺在跟自己宿命纠缠两世的李知意身边。
纠缠的太久，谢明姝也筋疲力尽，儿子死后，她眼角有泪划过，却已经无法大哭一场。
或许是李安澜有些不甘心，竟然诡异来到谢明姝梦中。
“你是来质问我的？”
即使在梦里，谢明姝还是不肯透露出一丝软弱。
李安澜轻轻将她抱住。
“姝儿，你还是不够狠。”
他为何这么说？谢明姝一把推开想要问个缘由。
李安澜只是扭头看着身后的龙椅。
“玄儿比当年辰瑞登基时年龄更小，更做不了事。”
说完这句话，李安澜化作一缕青烟绕指柔。
谢明姝在能梦中惊醒，看着铜镜中双眼通红的自己，嘴角涌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在皇帝葬礼上，有人提出封谢家侄子为侯，百官纷纷响应。
“诸位，这是作甚？可忘记白马之盟。”
比起白马之盟，谁又敢得罪活的当权者。
谢明姝一而再再而三推辞，百官们坚持不懈，最终迎来谢家当权的巅峰。
何燕拉着李玄走到谢明姝面前，跪在地上。
“母亲，玄儿年纪尚幼，恳请您继承大统。”
继承大统，谢明姝摸了摸头上的龙冠，这位置坐不坐，权力都在自己身上。
看着和许再思有些相似眉眼的何燕，再看看李玄眼里和自己相似的野心。
思前想后，将李玄抱起来。
“比起先帝，你似乎更想我！”
李玄郑重点头。
“想皇祖母有什么不好？”
谢明姝满意点头，李玄会比辰瑞做得更好，他只需要时间慢慢长大。
望着远方疆土。
“玄儿，远方还有逐鹿人，匈奴，你是希望这危机谁来除，是你还是我。”
李玄目光如炬。
“还权，需要政绩让百官臣服，恳请皇祖母给我写个机会。”
朝中还有贺乙，这个舅舅，李玄并不担心自己会失败。
只是年幼的他，并不知道，他的夺权之路会失去这个最敬重之人。
李玄到达十岁的时候，贺乙获得匈奴大片疆土，在凯旋归来的路上，天空下了一场暴雨。
这场雨之后，贺乙大病不起，随后死在路上，回来的棺椁还没到京，李玄携百官京门迎接。
年幼的表弟和当年的他差不多年岁，同样失去了父亲。
“皇帝表哥，父亲呢？”
旁边的嬷嬷见情况不对，在马巧儿的适意下抱走孩子。
马巧儿失声痛哭，里面的将军再也无法为心上人抹去泪水。
只留下一阵清风，希望能走伤痛。
谢明姝如愿归还权力，李玄把表弟带在身边，亲自教导。马巧儿远离京都，带着贺乙的尸骨回到初相识的地方。
在哪里再也不会有什么人打扰彼此。
每次看见自己的脸庞，何燕总是失声痛哭，寝殿里的铜镜全都撤离。
谢明姝摸着自己新生的白发，望着窗边。
“燕儿，最新如何？”
春雨放下新冲泡的茶水。
“回太皇太后，太后最新时常哭泣，尤其是每日梳妆，铜镜都撤了。”
兄弟死了值得哭这么久，许家确实家庭和睦。
家庭的温情自己估计这辈子都体验不到。
“春雨，哀家还是活得太久，竟然觉得以前经历的事情都不过如此。”
春雨轻轻将谢明姝的白发藏到耳后。
“太后洪福齐天，必定长命百岁。”
这些顺耳的话，听太多，谢明姝已经没有什么感觉。
长夜漫漫，谢明姝躺在床上，感受到这次眼睛闭上可能就再也睁不开。
也罢，这多出来的年份本就是上天眷顾。
如今要收回，也无话可说。
翌日，春雨要为谢明姝梳妆的时候，触摸她鼻息，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无法预知的死亡，平和的离开。
故事到这里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