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番外：抱出之小蓝湛8
在魏无羡不断睁大的眼睛中，蓝忘机将他紧紧拥住。
一瞬间魏无羡的心定了下来，蓝湛这是接受他了！？
……
此前蓝忘机视角这边。
黄昏的光落在书案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从太阳还高挂的时候，等到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
窗外的云从白变橘黄色，藏书阁内的光线也越来越暗。
他不知道魏无羡今天要跟他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昨天魏无羡说“明天我有话要跟你说，你在藏书阁等我”的时候，他是想拒绝的。
明明他这些天被叔父要求，不用再去兰室一起跟着听学，他也同意了。
不仅如此，他不仅不去听学，也不再去任何魏无羡可能出现的地方。
总感觉好像只要不见面，那种不受控制的心就会慢慢淡下去。
可昨天，当巡逻的弟子告诉他，魏无羡又犯宵禁了，且点名要见他，说是想被他亲手处罚时，蓝忘机衣袍下的双手握得紧了又紧。
这人总是这样，他已经尽力避开了，但这人总是未经允许就擅自闯入他的世界。
像一阵风，来去自如。
掀起一片惊涛骇浪，却又若无其事的和别人嘻嘻哈哈起来，像从来没发生过。
拉他的袖子，在他耳边柔声软语，他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一点都不在意，他这些轻浮的行径只觉得戏弄他很有趣。
可尽管蓝忘机已经把魏无羡的行为看得很明白，把这些事情看得很清楚。
但在听到魏无羡明日约他在藏书阁见面的时候。
他没有拒绝，他还是去了。
天边，太阳还高挂着。
蓝忘机坐在他们此前抄书的地方，他手里拿着佛经，准备边看边等。
但大概是此时的场地，还有手里的东西太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看着看着思绪便已渐渐飘远。
等他回过神时，便觉得不能这样。
摊开宣纸，手里执笔，正要抄录。
但刚写几个字，视线便忍不住看向窗外。
应该快到下学时间了。
又过了一会儿，等蓝忘机回过神时，一幅人像画已跃然纸上。
窗台上，少年明晃晃的笑颜，手里还提着兔子，是那日藏书阁窗边的场景。
蓝忘机怔住。
这竟是他不知不觉中画出来的。
再看原本纸上要抄录的东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只此两句，跃然纸上。
他本是随手抄录，用于静心。
可此刻却发现抄的竟是这么一首诗歌。
蓝忘机双手掩面不忍去看，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在说他。
再看看自己画的那幅画，窗台上笑意盈盈的少年，那眉眼，那神态，那被他一笔一笔，不知不觉勾勒出来的轮廓，什么心事都昭然若揭。
蓝忘机慌了，耳朵爆热。
羞耻，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气恼，气自己。
他伸手想将这张画揉成一团扔了，手指已经捏住了纸的边缘，攥紧，又松开。
下不去手。
最终，他只得一边气自己，一边把画摊在一旁，等它晾干。
等墨迹一点一点干透，像是什么也抹不掉了一样。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此时下学的时间早就过了。
太阳快要落山了。
魏无羡没有来。
蓝忘机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又被那人戏弄了，他想。
魏无羡就是那样，嘴上说得好听，转头就忘。
他今天大概是在和别的同窗喝酒划拳，大概是在哪个地方胡闹，大概根本没想起来自己说过要来。
而他就这么轻易相信他说的话，坐在这里，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他像一个被人牵着线的人，线那头轻轻一拉，他就乖乖地走到了这里。
蓝忘机觉得很可笑，一边生气，一边执笔抄写经书，手上越来越快。
他为什么要来？他为什么要答应？他为什么要把那个人的玩笑当真？
他厌烦这样的自己，他正在一点一点变得不像他了。
他垂下眼，写字的手定住，看向窗外，他想他应该要离开了，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就在这时，藏书阁二楼的楼梯顿时发生了“咚咚咚”剧烈的响声，像是来人十分急切。
紧接着魏无羡的脑袋探了出来，两人对视，魏无羡直接冲了过来，满头大汗，喘着粗气。
看见他出现的一瞬间，蓝忘机失落的心里像是有一只小灯，猝然被人点亮了。
刚才心里的阴霾彻底消散。
他心里从来都不会怪罪魏无羡不守时，说话不算数，他只是会怪他自己会这么轻易相信。
见魏无羡向他跑过来，蓝忘机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魏无羡已经冲到他面前，双手撑在书案上，脱口而出：“蓝湛，你是不是喜欢我？”
蓝忘机执笔的手顿住，一时间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是…怎么发现的？
他表现得很明显吗？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他以为自己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压在了面无表情的皮囊下面，谁都看不出来。
可魏无羡看出来了。
他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还是说，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只是假装不知道，然后在某个他觉得好玩的时刻突然揭穿，然后狠狠的嘲笑他。
蓝忘机的指尖微微发凉。
他不知道自己是要承认还是否认。
“不对不对，我说错了！”魏无羡忽然改口喊道：“是，我喜欢你！”
笔从蓝忘机手中滑落。
墨汁微溅，弄乱了他素白的衣衫。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刚才那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深潭，涟漪一层一层地荡开，荡得他整个人都在晃，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蓝忘机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安静的地方待的太久，心里想的事太多，产生了幻觉。
他以前也是这样，说“蓝湛你看着我呗”，说“蓝湛我们一起玩”，说“蓝湛你是不是讨厌我”。
每一句都像是在撩拨，都像是在撒娇。
每一句又都像是在开玩笑。
蓝忘机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他只知道，自己每一次都会上当。
但这次，他不敢信了。
他怕自己信了之后，魏无羡会笑着说是逗你玩的，会和聂怀桑他们一起勾肩搭背的在一起笑他，说他们只是在打赌玩游戏，让他不要当真。
蓝忘机沉默了……
而或许是魏无羡也知道自己的劣迹斑斑。
他又开口了。
认真的一字一句的话，完全有考虑到他的想法。
“……你不必回应，我只是告诉你，我喜欢你……”
蓝忘机听着，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他没有表态，不敢展现出任何情绪。
魏无羡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
他的眼睛里没有那种常见的，戏谑的光，而是很认真的，几乎可以说是郑重的神色。
蓝忘机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让人感觉他好像并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万一呢？
万一这又是他的一个游戏。
只是一个非常大胆的戏弄，挑衅。
即使内心翻涌，奔腾剧烈，蓝忘机对他的话依旧是不敢有任何回应。
而魏无羡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像是怕打扰他一样，直起身，转身就要走。
他一步一步走向楼梯口，每一步都踩在蓝忘机的心尖上。
蓝忘机看着那个背影，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追，但他好像无法做到。
他阴间只用一瞬便站起来了，他做好了等他认真后，魏无羡说他只是开玩笑的准备。
他无法对魏无羡的那番话不做出回应。
那是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所希望的。
“你说要负责，是真的？”
他的声音从几乎哑的不成样子的嗓子里传得出来，带着颤抖。
他不想躲了，躲听学，躲见面，躲自己的心……
他就是喜欢他，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