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番外：私定终身38
巫族和中原的婚礼习俗不同。
他们信奉神明，神明便是天。
神明面前的盟约，便是世间最重的盟约。
无需高堂，无需繁文缛节，只需在神灵的目光下，在族人的见证中，完成三礼，便算礼成。
魏无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服饰，又看向蓝忘机，以及他们手腕上系着的那根红色丝带，忽然明白过来。
难怪阿依要给他们准备这样隆重的衣裳，让他们穿，为的就是这个，这小姑娘，还挺有心的。
第一礼：系缘。
在两人身上系上红色丝带，刚才已经完成。
第二礼：告神。
随着阿依的指引，二人携手走到神像正前方。
单膝跪地，将手共同按在神像基座的图腾纹路上。
阿依以指尖蘸取灵泉水，点于二人眉心。
凉意沁入皮肤，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她出声道：“神明开眼，自此相护。”
蓝忘机看过来，视线是暖的，柔软，直达人的心尖。
魏无羡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突然吗？确实突然。
仓促吗？确实仓促。
草率吗？也谈不上。
简陋吗？
并不。
有神明在上，有满场的热烈目光，有腕间缠绕的红丝带，有身上这一袭郑重其事的华服。
经过这么多事，他们与阿依早已是朋友。
有他，有蓝湛，该有的，都有了。
第三礼：饮誓。
阿依递上两杯本地酿的酒，酒液清澈，带着淡淡的果香。
魏无羡接过，蓝忘机也接过。
二人各自咬破指尖，将一滴血落入杯中。
交换酒杯，目光相接，同时饮尽。
这是血誓，等于告知神明，起血誓，定此生不负。
如此便算是，礼成。
族人围成圈，将二人拢在中央，有人敲响了骨鼓。
鼓声低沉，一声一声，从脚底传上来，震得人胸腔跟着共鸣。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众人齐声唱起歌谣，魏无羡他们听不懂。
阿依后来告诉他，那首歌的意思是：风携你去，雨携你去，日月星辰都陪你。
是至死不渝，祝福的歌。
在一片热闹声中，魏无羡的视线不经意的看向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抹红色的人影。
是花城。
魏无羡这在鬼市的十几年里，虽然表面上看着他是在为花城做事，但实际他在鬼市完全随心所欲，不受约束。
他知道花城很多事别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的事。
两人处着根本就像是好友，兄弟。
此刻看到他出现在这里，魏无羡起初是以为他有事找自己。
岂料花城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像他示意了一下。
完全不像是有事的模样。
魏无羡笑了，无声道：“多谢。”
不等他在做出什么别的回应，突然感受到身旁人似乎重心有些不稳，回头看去，蓝湛已是站着闭上了眼睛。
魏无羡走上前，蓝忘机抱着他，靠在了他身上，睡着了。
魏无羡把人扶着，再回头，花城已不见了踪影。
……
夜黑风高，一处郊外偏僻的树林，几个少年正在夜猎。
邪祟从暗处扑来，少年们应接不暇，脚步踉跄间已是险象环生。
“大家小心！”
“左边，不对，右边！”
“后退！快后退！”
那东西突破少年们设下的重重阻碍陷阱，径直向他们扑了过来。
眼看这次凶多吉少了。
随着一声高叫：
“啊！”
林中树上的鸟都被惨叫声震飞。
一道黑影倏然掠至众人身前。
树枝在他手中化作利剑，破空而出，直直穿透了那只邪祟的喉咙。
邪祟发出一声最后嘶吼的呜鸣，身形骤然溃散，化作黑烟消散在夜风中。
少年们怔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那人微微侧头，月光下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轮廓清晰的侧脸。
那人出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是爽朗的少年音：“叫什么？不是没碰到你们吗？”
几个小白萝卜抱作一团，蓝思追和蓝景仪在最前方，惊魂未定地喘着气，随即规规矩矩地行礼：“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那人回过头，随意摆手：“不谢。”
看清那人的面容，所有人俱是一怔。
本以为应该是潇洒不羁的大侠，可这人却满脸脂粉，脸蛋扑红，好不滑稽。
看到这人竟是这副样子，几个小辈的肩膀开始一上一下地抖起来。
蓝景仪最先憋不住，“噗嗤”一声压抑的笑了出来。
那人板着脸，佯装不悦：“你们笑什么？”
蓝思追也忍得辛苦，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笑得放肆的蓝景仪，上前一步，语气诚恳：“抱歉，我们并非恶意，只是前辈您……真的很特别。”
那人摸了摸下巴，像是很受用：“特别吗？这两个字一向是我的代名词。”
说着，他转身要走。
蓝思追忙道：“前辈，请留步。”
那人顿住脚步：“何事？”
蓝思追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他们奉命来此夜猎，原以为只是寻常邪祟，没想到比预想中难缠得多。
以他们的实力，恐怕难以处理。
若回去搬救兵，一来一回耗时太久，万一邪祟在此期间伤了人，便是不该。
蓝思追道：“方才见前辈出手，实力不凡，不知能否劳烦前辈出手相助？我等会施以酬劳。”
那人听完，摸了摸下巴，爽快地应了：“行，没问题，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蓝思追正色道：“前辈只管吩咐，我等定当尽心竭力。”
那人满意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逗弄的意味：“嗯，真乖。那便跟着我走吧。”
说完，大步走在前面。
几个小萝卜老老实实跟在身后，像一串小尾巴。
一行人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来到一条溪水旁。
月色明亮，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光。
溪边站着一个人，白衣如雪，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月光落在他身上，清冷出尘，像是从月宫里走出来一般。
几个小辈眼前一亮。
蓝思追和蓝景仪几乎是本能地张嘴要喊，刚喊出一个“含”字的音节……
前面带路的那人忽然像中了邪似的，语调陡然拔高，拉长了调子，矫揉造作地朝那人跑过去：“哟~这不是鼎鼎大名，冰清玉洁的含光君吗？”
几个小萝卜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刚才这人虽然脸上涂得乱七八糟、瞧着古怪，但和他们说话行事都还算正经，怎么一见到含光君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像被什么东西附了体？
然而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事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