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辩论与理解
“何如，姐姐没有看错你，直到现在你都没有忘记人类守护者的身份。”
何如听到这话神情似乎有所触动，他想说点什么，但想要诉说的对象又不在这里。
“感谢你的称赞，我很惭愧。”
这副姿态，让池云回清楚的意识到对方除了是一位人类最高领袖外，还是一位已经快60岁的老先生了。
脑域觉醒进化并没有给他身体带来多少好处，对方带着皱纹皮肤会不自觉被那挺拔的身形给掩盖。
“这里并没有对手，我们也不是敌人，只不过志不相投，各持己见，能现在这样和你聊天我很开心。”
“……”
池云回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摆出长辈姿态的老先生了。
他们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人类，而且……
“你明明胜算很大的，完全没必要以这样的方式。”
池云回听完对方的方案后，说实在的，非常能理解他的选择。
他先前对何如的反驳，都是建立在人类的未来身上。
可是眼下的局面，人类哪有未来可言？
数亿的民众蒙昧无知的在他们的庇佑下在大地上生活，他们丝毫不知道近在咫尺的世界末日已经降临。
如果何如没有隐藏这一切，而是选择将一切说出。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他的拥趸绝对能占据最高的呼声。
通俗直白的话语讲述。
今天政府突然通知世界末日就要来了，人类马上灭绝了，这颗星球都要彻底毁灭。
现在我准备了一个方案，可以让所有的人类上传保存自己的意识，达成精神飞升或者赛博永生。
在那个世界，所有人都不会再为疾病所困扰，人们都能获得无尽的寿岁，他们可以自由自在的做想做的事情。
而代价就是他们不会再拥有后代，人类也不会再拥有未来。
可是……那关我屁事？
我要活着啊，我们不想死！什么未来，什么后代，在我活着的事实面前全都是狗屁！
你突然告诉我，我原本最多活到七八十的生命，现在能活到几百上千年？而且是和身边的亲人朋友一起？
那是政府的最高领导人给出的最后的方案，那种级别的灾难，谁有什么办法呢？领导他已经给出了一个解决的方案，我为什么不能接受呢？
拜托，大多数人都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没有那么高的觉悟，我自己的延续不比其他重要多了？
不就是为了活下来做一场绝育手术吗？给你就是了。
换个冷漠的说法，没有出生的人，哪里有人权可言？
我就舍弃了，难道他们还能告我？？
相信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支持何如的方案，他们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
之所以没那么做，是因为何如的身份。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他大可以肆无忌惮的宣讲自己的成果。
但…他依旧牢牢记着自己的身份和使命。
他是最高治安官，曾经甚至是总统的候选竞选者，人类文明的守望者。
那些老伙计和国家的顶梁柱们离开前让他照顾好国家，乃至人类。
你让这样一个老人，一个这样身份的老人如何对外说出，我辜负了你们的期待和使命，为了让这一代的人活下去，我亲手掐灭了未来所有人类的可能性这种话。
这对他太过残忍了。
也并不是所有人对这种事都没有意见的，何如需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哪怕只是一场谎言，至少尽他所能，让这一代人幸福的活下去。
“只能以这种方式了，其他几位警监反对还是支持我都能算到。”
终究不过是把这场毁灭末日拉的格外漫长，其结局都一样。
“不，还有一种可能，”池云回开口了。
“……你？”
何如认真思索了片刻，随即又摇摇头，他的表情有几分疑惑，有了想法便立刻询问对方:“这是所有未来中第一次有你出现，也正因为如此，我的庞大运算才没有把你的数据考虑在内。”
“你是不存在于未来的幽灵，可你偏偏在现实中站到了我面前，让我不得不考虑你所带来的变量。”
按照所有末日中的景象，只需要集齐七枚宝石就可以达成任意结局，池云回……他现在展现出了强大的力量。
也就是说他瓜分着一大块污染能量的份额……
不，还是不对，那些预言里所有结局，由未来转述的情景里，他们每位治安官使用的宝石强度都没有下降。
与现在并无区别。
也就是说…哪怕池云回身上的力量没有参与最终的聚合，能量依旧能满足末日的标准。
“奇怪，你到底算什么？”
哪怕那种奇特的外来能量已经挣脱了本宇宙的法则和物理定律，但它们依旧遵循着属于自身的法则，回归统一。
“你的能力是现在……不该存在的幽灵……”
何如骤然想出了其中的关键点，神情都有些激动的微微颤抖。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
“你一定能带来一个未知的结局。”
池云回没有否认，有些问题的答案现在没必要说明。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何如声音有些急迫，没人知道世界末日的阴影一直笼罩在他的肩膀上，每时每刻都带来沉重的心理负担，几乎要将人逼疯了。
“不管是什么结局，都有一个前置条件没有变。”
池云回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七颗宝石回归。
“如果你带来的结局能拯救所有人，那你尽管拿去好了！”何如并不因为那非凡的力量所沉醉，他们这么大的年纪了，早就看开了。
这种力量才是导致世界末日的罪魁祸首。
“你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又带来一个不一样结局的末日吗？”
“别担心孩子，我自然会给予你相应的考验，作为你能拯救这个世界的证明。”
“那常曦呢？”
池云回现在还没搞清楚他们两个是什么情况。
“她失控了，如果你想要得到她的宝石，那就来一区吧，常曦被镇压在这里。”
两人又聊了一会细节，何如临走前大笑了两声，背着手缓慢后退离开了。
……
池云回解除了时间裂隙，他手里依旧拿着两枚并蒂的宝石，随手塞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三业依然维持着警惕的状态，池云回告诉他:“何如走了。”
只见他一抬手，时维夏就从半空中掉了下来，他把人公主抱接住。
这时远处也传来了其他人的消息，那些暴动的居民都平静下来了。
“哥，人要不给我吧？”
作光眼睛一直盯着时维夏，我都没有享受过公主抱呢！！
“事情都解决了吗？”张泽玉搀着宋姐，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嗯，无量离开后，居民身上的消极因子也会消失，至于天性病毒…我刚才与何如进行了短暂的意识沟通，达成了一些共识，总之暂时不用担心天性病毒了。”
听到这话，众人还有些不可思议，何如就这样放弃了？
甚至连宝石都没有拿走，明明这一直是他明面上的主要目的。
实在有些好奇他们聊了什么。
“先下山吧。”
……
山下的枯黄草原上，站满了晕头转向，不清楚情况的普通居民，好在有宋宏和其他几位耳熟能详的领导人维持着秩序才没有引发骚乱。
民族都是在幻梦中被传送到这片空地上的，距离二区有一段距离。
洛威西尔在旁边喝了两口水，见另外两人都摸出来手帕擦汗，他也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
可恶的贵族威严，那两位显然比他上心。
“事情结束了，老师给我们发消息说现在可以带着这些居民回城里了。”
小羊跑了一圈把消息告诉给几位主要的参与者。
“无量治安官失控后由三业仲裁官出手控制了局面，但…人没能救回来，不过二区居民身上的问题都解决了。”
总之这就是他们接下来要传下去的官方通告口谕。
塞缪尔调整了一下眼镜:“几位，现在到了该算账的时候了，你说对吧？洛威西尔理事长？”
洛威西尔然想到自己脑袋上还顶着那个头衔，旁边的瑟芙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地浅笑。
“想开点，有笔烂账要算的又不只有你，”瑟芙拍了拍自己堂弟，用手指点了点远处的宋宏。
洛威西尔真的有被安慰到，他仔细想了想那位新市长，为了举办这次节日谎报申请了多少经费，做了多少超规格违规的批复。
轻点的从这个位置上被撸下去，严重的可是要上军事法庭了。
不过无量和花晴的接连离世，除了宋宏这个跟在他俩旁边20多年的副手，还真没人能稳住局面。
一行人护送着普通民众回到了城里，中心学校校长派来的探子马上来找他们交换了信息。
校长早就带着孩子们在跑路的位置了，一直等不到他们的回信。
听到事情彻底解决了也松了口气。
…
……
众人又聚集到了夜魔们的商会基地，宋宏要去处理公务没来，由张泽玉作为全程代表。
另外时维夏和宋大姐都已经送去医院了，丛夏也过去陪哥哥了。
……
“宝石能给我吗？”三业坐在会议厅的主位上，对池云回开口。
“看的话可以，但它们要留在我这里保存，你们应该不懂它们的保存手段吧。”
三业知道这人的身份之后还真不好反驳，在判断对方值得信任后，这东西留在池云回手上也不是坏事，他拿着不妥，还容易树大招风。
“那就委托池先生暂为保管了。”
“黄昏长官已经接上线了，话说这种实时频道很容易被截获的，你们确定吗？”向青荼在两位大人首肯后，点开链接把黄昏的虚影投放到了会议场地上。
“哦？”
还不知道黄昏没死的几人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原来这支小队背后的人是黄昏治安官。
「信号连接稳定，各位好，我在接几个分屏旁听会议」
距离更遥远的盟友们，红染姐妹和“星星”都准时来到了观众席，另外还有一些熟人比如三区的枷疴先生、奥芮莉娅小姐、白虎先生等。
线上会议云集了各区的重量级人物，公输铃儿还在频道栏里面给他们发了个表情包，表示自己和古谷也在。
……
“好，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么本由我主持的会议，现提议将主持权移交给第五小队的各位。”
三业提出这个提议并不算意外，他没有参与全程，把第五小队推出来在各位大佬们面前亮相，也是他向池云回示好的一种手段。
「向青荼小队长，那由你来做汇报」
居然在黄昏长官面前做汇报也不是一两次了，但向青荼还是有点紧张，看了眼淡定的队友，心里掐了一下他俩的小人。
“好，那么首先是指派给第五小队的任务内容。”
“当时的要求是由第五小队负责探明无量治安官的消息以及二区的情况和态度，以下为简略汇总……”
向青荼还算是不错的完成了汇报，同大佬们讲明白无量一直以来面临的失控和对黄昏动手的动机。
三业补充了对方临死前向黄昏的道歉，黄昏听完后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看不出什么情绪外露。
然后是二区居民的情况以及后续的态度问题。
张泽玉直接表示二区会站在他们这一边，但是天性病毒这个炸弹还在，所以只能提供实质帮助外的一切援助。
最后话题交给了池云回，大家都知道他单独和那位一区的最高治安官有过短暂的交流，想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什么，对方才愿意离去。
池云回再次和他们确认了一下本次会议的保密等级，给众人铺了一层心理准备。
既然在座的各位都是知道天性病毒这种东西的人，那么他们就有知情权，池云回认真转述了何如同他说的每一个字。
会议的内容没有以纸面和数据形式存在，只记在了众人的脑子里。
赛博飞升的话题第五小队的年轻小生们都很感兴趣，私底下还有交流说想体验一下呢。
当然，这也只是说说。
毕竟那个新的世界里并没有属于他们的位置。
“如果是这样，我倒能理解他做这一切的动机，先替他保密吧，”仲裁官做出了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