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陪陪男朋友有什么不对吗?
这一次。
谢寻香是真的生气了。
那晚的不欢而散过后,他就再也没有主动找过景柚。
平时上课,两人就算遇见了,谢寻香对景柚也是冷笑加无视。
他依然是抬着下巴,端着那副傲慢不屑的少爷架子。
高傲得好像从来没有当过情人。
仿佛躺在床上,被景柚一戳就脸红闷哼,敏感得只能攥紧床单忍耐的那个人不是他。
只不过。
谢寻香也不是毫无反应。
他时不时会用阴沉怨恨的眼瞳,恶狠狠地盯着景柚。
两人的关系,一夜之间降至冰点。
那群跟着他的狗腿子们看在眼里。
他们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出于之前谢寻香对景柚的黏糊态度,到底还不敢对景柚做什么。
没有粘人的小情人,周围也没有难听的闲言碎语。
不得不说。
景柚好好的轻松了一阵子。
然而,燕辞的反应却和谢寻香完全相反。
那晚过后。
第二天,燕辞就若无其事地给景柚发了消息,让她有空了就来他的画室。
他好像当那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脸色平静,一如既往的让她去找他。
见了面,也只字不提那晚。
无论她是打游戏,还是看无脑狗血剧。
哪怕景柚放肆地外放手机音频,故意吵得整个画室都是游戏音,燕辞也没什么反应。
好像只要景柚待在画室里,乖乖地坐在他的身边,其他的,他都可以一概不管。
景柚内心惊恐极了。
谢寻香单纯又好猜。
但是燕辞不一样。
这个男人最是阴晴不定,她实在拿不准燕辞现在是什么心情。
景柚情不自禁地回想起燕辞以前的‘丰功伟绩’,包括但不限于——
前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能失控地掐着她的脖子;大晚上的,一言不发就要开着车带她一起去死。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他自己就能把自己气到,情绪也时好时坏,整个人好像是从内里开始腐烂了,所以才总是阴着发疯。
景柚想了想,还是决定‘敌不动,我不动’。
——既然燕辞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绝口不提分手的事,一副相安无事,要继续和她偷偷谈恋爱的样子。
那她当然也可以维持着虚假的平衡。
只要他不发疯,那就什么都好说。
可是,燕辞又怎么可能真的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呢?
画室里。
燕辞冷着脸,眸色阴沉地看着打游戏的景柚。
他面上装得有多么若无其事,心里那股尖锐的火气就烧得有多么猛烈,只是被他死死地按住,这才没有发泄出来。
但景柚的若无其事,却根本不是装的。
她是真的跟没事人一样。
看着景柚,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心里那些刻薄怨毒的话,忍不住想要讥讽她,让她跟他一样痛苦。
甚至想用那些话,把景柚赶出画室。
——她不是想否认他们的过去吗?
——她不是想让他走吗?
——她不是更喜欢贴着谢寻香吗?
那她就去很找谢寻香啊!
她不是要和他划清界线吗?待在他的画室干什么?
他把景柚叫来画室,本来是存着捉弄刁难的心思,想要等景柚来了,再冷冷地把她拒之门外。
除非景柚愿意放低身段,多番恳求,痛苦地求着他,亲口说出想跟他待在一起的话,亲口承认他们的关系,说一大堆他想听的话——
他和她,不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只有这样,他才会允许她进来。
但燕辞很快就意识到。
如果他不让景柚进来,景柚下一秒就会掉头离开,而不是留在原地。
甚至如果不是他主动发消息让景柚来,景柚都不会来这里搭理他。
景柚以前愿意一直陪着他。
她就像他手里的风筝一样,就算他嫌烦,让她离他远点,可她始终都会待在他的身边,不远不近的跟着,期待着他能回头看她。
只要他稍微拉一拉线,景柚就会继续凑过来,任由他逗弄。
他掌控着她。
可是现在,那根线断了。
她不再乖乖地站在原地等他去找她。
他抓不住她了。
燕辞心底的火气慢慢被一阵惊慌压住,这点惊慌并不明显,像蜻蜓点水一样,在心湖上泛起涟漪。
不怎么痛,闷闷的。
这对燕辞来说,是非常陌生的情绪。
他头一次感觉到无措。
燕辞紧了紧手中的画笔,心中越是压制着情绪,他的表情就越平静散漫。
只是他落笔的时候,泛白的关节像是要把笔捏碎一样。
安静了一会儿。
燕辞突然开口,嗓音有些低哑:“景柚。”
“干什么?”
景柚头也不抬,满心满眼都是游戏,连这句回答都显得有些敷衍。
燕辞喉结动了动,语气冷淡地问:
“这次运动会,你报名了什么项目?”
“没有我会的,所以一个项目都没有报。”
景柚耸耸肩,无所谓的说:“而且我也懒得动。”
燕辞微微抬眸,淡淡的瞥了一眼景柚,然后缓缓开口:
“嗯,这个月你哪里也别去了,白天就在我的画室里待着。”
啊?
听到这话,景柚打游戏的动作一顿,瞬间抬头看向燕辞,脱口而出一句:
“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
据他派出去的保镖报告,江璟年现在就在学校外面守着,从早到晚,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听家里人说,江璟年连工作都暂时搬到车上了。
不过,燕辞并没有对景柚这么说。
他和景柚之间已经有一个多余的谢寻香了。
没必要再把江璟年的存在也戳破。
既然她装不认识江璟年,那他也可以配合着装作不知道。
反正只要景柚不出学校,这个月月底,他自有办法把江璟年逼走。
想到这,燕辞放下画笔,拿起桌上的平板看了看,唇畔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景柚有些不情愿,撇着嘴:
“可是我和小姐妹们说好了,白天要和她们一起去看比赛的。”
“那就不去了。”
燕辞把平板倒扣在桌上,重新拿起画笔,垂眸看着面前一团乱麻的画布,漫不经心地说:
“我们还没有分手,你陪陪男朋友有什么不对吗?”
只有在这间画室,景柚才不会否认他们的亲密关系和过去。
“好吧。”
景柚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但是你要给我补补法语课,这个月的法语口语考试我没什么把握。”
圣希学院实行的是精英教育,这里的学生除了母语和英语外,每个人都至少掌握了两门外语。
景柚当初选修了法语课。
只是语言这种东西,除了卷子上的东西外,口语才是真正的难题。
燕辞以前在法国生活过一段时间。
找他练法语,吃不了亏。
燕辞扯了扯唇角。
明明她在和他交往的时候,还和其他男人有染。
她哪来的底气,敢这么理直气壮地使唤他?
他想刻薄地问景柚,为什么不去找谢寻香教她?
但不知道怎么的,燕辞盯着景柚看了一会儿,没有说出这句话。
“每天下午,教你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