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人没死你摇头干什么
自西城去往孙府路途遥远，车马悠长，陈文安趁这段闲暇，向秦羽请教不少学问。
不愧是年少拿下大三元的状元郎，秦羽的见解远超常人。
许多独到通透的思路与角度，是陈文安接触不到的。
一路畅谈，受益匪浅，直至马车停在孙府门前，陈文安依旧意犹未尽。
秦羽心中亦是暗自惊叹。
他本以为勋贵子弟多娇养浮华、疏于实学，却没想到陈文安年纪轻轻，学识扎实、谈吐不凡。
这般底蕴，待到明年科举，定然稳稳金榜题名。
出身世家，却无半分骄矜傲气，待人谦逊、勤学善思。
短短一路相处，秦羽对这位伯府嫡子，再度改观。
踏入孙府，陈文安周旋宾客，待人接物，从容柔韧、进退有度。
这般通透老练的处世本事，连秦羽都暗自佩服。
难怪大长公主会和伯府结亲，陈家后辈，确实担得起这份荣光。
无人知晓，看似游刃有余的陈文安，实则早已身心倦怠。
满场宾客看似寒暄交好，眼底皆藏着各式试探与打量。
他心思澄澈，尽数看破，只是身处孙家，不愿争锋，从容避开，不露半分破绽。
最近的孙府宾客络绎不绝、车马盈门，热闹的很。
孙月瑶携着未婚夫亲自出面迎客，几位孙家嫡出堂兄也尽数归府帮衬，府中处处是人。
朝中诸多工部官员、受过孙老大人提携的后辈、有意攀附孙家的权贵子弟尽数到场。
各方人脉齐聚，无形之中便是一场朝堂资源的暗中整合。
如同陈文安这样的也不在少数。
有人感念孙老恩德，有人借机攀附人脉，铺路前程，亦有不少人浑水摸鱼，图谋偏门机缘，人心百态，尽在此处。
陈文安与孙月瑶的未婚夫寒暄两句，便主动退让，不多打扰。
他知晓对方今日重任在身，忙着接待各路宾客，自己无需多做打扰、占人时间。
与此同时，陈俊意在礼部的差事已然交接大半。
冬日天寒地冻，他懒得来回奔波折腾，索性就此收尾。
礼部同僚早已习惯他闲散随性的性子，见怪不怪。
陈俊意请一众平日交好的同僚吃酒作别，彻底结束了自己在礼部浑水摸鱼，闲散度日的仕途。
三年光阴，前路如何，他自己也无从预判。
不过在礼部他虽无建树，却也结交了一众性情相投的朋友，日日吃酒闲谈，日子过得松弛自在。
酒酣返程，刚一回府，下人便上前回话，转述了朱氏的吩咐，命他明日入宫请太医进府诊脉。
一句话落下，陈俊意满身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面色微沉，低声应道：“知道了。”
也不耽搁，即刻转身去往正院，心头层层沉郁翻涌，隐隐知晓府中事态不妙。
暮色沉沉，夜色覆城。
陈文安送走秦羽，返程归府时，天已然彻底黑透。
奔波整日身心俱疲，可他听闻府中诸事，不敢歇息，第一时间快步去往芳草院。
没看见陈文宝，他即刻开口：“母亲，妹妹呢？”
“你妹妹去二房找文竹说话了，还没回来。”李氏柔声反问，“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晚？”
“今日去往西城送人，耽搁了些时辰。”陈文安轻声解释。
李氏轻轻点头，犹豫开口。
“你祖母没松口，不许我们去别院。宝儿此刻心里，怕是正郁闷着呢。”
陈文安神色平静，缓缓道：“那便暂且作罢，近期不宜出府。”
李氏微怔，抬眸看向儿子。
陈文安眉眼沉敛，低声道破缘由。
“祖父身子怕是极差了，这段时日，咱们府中，安稳静养，少外出为妙。”
李氏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另一边，二房屋内。
灯火昏黄，暖意微薄。
陈文竹静静坐着，忽然轻声开口，看向身旁的陈文宝：“七姐，嫁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陈文宝一愣，茫然眨眼：“我也未曾嫁人，哪里知晓呀？”
话音落下，她才猛然反应过来，疑惑追问。
“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文竹轻轻摇头，眉眼温顺，语气淡淡。
“没什么，只是忽然有些好奇罢了。”
“奇奇怪怪的。”陈文宝小声嘟囔一句。
随即她又打起精神，笑着宽慰说。
“等过些日子，我带你去泡热泉散心。我置办的那处别院生意极好，景致也佳，正好带你去松快松快。”
陈文竹眼底漾出浅浅笑意，温顺道谢。
“那我便提前谢谢七姐姐了。”
“咱们姐妹，何须这般客气。”
辞别陈文竹，走出二房院落，陈文宝轻轻叹了口气。
方才待在陈文竹屋内，炭火不足，烟气浓重呛人，熏得她喉咙隐隐发涩不适。
她心底几番犹豫，想悄悄给陈文竹送些上好炭火，又怕二伯母多想多疑，徒生是非，反倒让小八难做。
终究只能暗自作罢。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日后有机会，她便多带陈文竹来自己院中居住，绝不会让她再受这寒冬寒凉、烟熏之苦。
其实陈文竹感觉还好，但是陈文宝娇养长大，有些不适应。
第二日，陈俊意早早就去请太医。
太医把脉后，摇了摇头。
陈俊意的心一沉，有些没办法接受。
结果太医出来和朱氏说明情况时，陈俊意都想打人了。
人没死你摇什么头。
朱氏瞪了眼儿子，开口问:“伯爷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老夫也不知道，不过不醒也是好事。”
朱氏皱眉，有些不解。
“醒后再这样怕是就醒不过来了。”
太医的话让朱氏久久不语，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久。
想着陈俊英才离京，朱氏犹豫了。
“祖母，如今怎么办？”陈文思问道。
陈俊英回京路上特意把齐家庶子废了，陈文思的心思也都收回到府里。
“先这样，等你祖父醒。”
陈文思想问若是不醒呢？祖父昏迷前可什么都没交代。
“小七，这两日你去请李大夫过来一趟，我想听听她怎么说。”
“是祖母，明日我就去郡主府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