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桃花林
怀里的羲禾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水。
琥珀色的眸子半睁半闭，长长的金色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显然是困极了。
她无意识地蹭了蹭顾桎汗湿的胸膛，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嘴里含糊地咕哝着：“顾桎……困……”
顾桎深深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待气息完全平稳，才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是事后的低沉温柔：
“嗯，先洗洗，再去睡觉。”
他小心地抱起她，她软软地靠在他肩头，几乎立刻就要睡去。
顾桎抱着她，步履沉稳地走向浴池。
他抱着她踏入池中，温水瞬间包裹了两人。
顾桎让她靠坐在池边，自己则半跪在她身前，动作极其轻柔地，一件件褪去她身上那早已凌乱不堪、被汗水浸湿的寝衣。
白皙如玉的肌肤暴露在氤氲的水汽中，上面还残留着方才情动时泛起的淡淡红晕。
以及一些他留下的、不甚明显的浅淡印记。
顾桎目光沉了沉，喉结微动，但很快又移开视线，专注于眼前的事。
他拿起柔软的布巾，沾了温水，从她纤细的颈项开始，一点点，极其认真地为她擦拭。
避开那些敏感的地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
温热的水流滑过她的肌肤，带走了黏腻的汗意，也带走了些许疲惫。
羲禾舒服地喟叹一声，脑袋一歪，靠在他肩头，几乎要睡过去，任由他摆布。
顾桎克制着自己，心无旁骛地完成了这项对他而言堪称“酷刑”的清洗工作。
他自己也只是匆匆冲洗了一下，便用一块宽大干燥的柔软布巾，将昏昏欲睡的羲禾仔细包裹好。
然后打横抱起，步履稳健地走回卧室。
将她放在铺着干净锦褥的床上，顾桎自己也躺了上去，伸手将她连人带布巾一起揽入怀中。
羲禾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和温暖。
自动自发地在他怀里拱了拱，寻到最舒服的位置。
脸贴着他的胸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顾桎低头，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一片安宁与满足。
他收紧了手臂，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天光微亮。
羲禾是在一种温暖而安稳的感觉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被顾桎牢牢圈在怀里，脸颊贴着他结实温热的胸膛，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眨了眨眼，睡意渐渐散去，却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悄悄向上挪了挪，趴在顾桎的胸膛上，双手托腮，好奇地、仔细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睡颜。
他睡着时，眉宇间的冷峻和凌厉似乎都消散了，显得格外安静。
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形状优美的薄唇……嗯，真好看。
羲禾看得入了神，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浓密的眉毛。
就在这时，那双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清明锐利，直直地对上了她好奇打量的目光。
“看什么？”
顾桎的声音带着晨起的低哑，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羲禾被他突然睁眼吓了一跳，但随即就笑了起来。
眼睛弯成月牙，诚实地回答：
“看顾桎，你真好看。”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比桃花还好看！”
顾桎被她这直白又独特的比喻逗得嘴角微扬，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伸手，捏了捏她睡得红扑扑的脸颊：
“就你嘴甜。该起了。”
他率先起身，从衣柜中取出今日要穿的衣物。
照例是先伺候羲禾。
他拿起那衣裙，像昨日一样，耐心地帮她一件件穿上，系好衣带，抚平每一处褶皱。
当穿到鞋袜时，顾桎单膝跪在脚踏上，托起她一只玲珑白皙的玉足。
她的脚踝纤细，脚趾圆润如珍珠，在晨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顾桎看着，心中爱怜横生，竟忍不住低下头，在那纤细的脚踝内侧，极轻、极快地落下一个吻。
那吻一触即分，快得羲禾几乎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痒痒的。
她疑惑地动了动脚趾：
“顾桎？”
顾桎已迅速为她穿好袜子，又套上绣鞋，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态从未发生。他站起身，神色如常：
“好了。去洗漱吧。”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红枣轻轻的叩门声。
得了允许后，红枣和栗子端着热水、青盐、布巾等洗漱用具走了进来。
“大人，姑娘，早。”两人行礼。
红枣将水盆放在架子上，栗子则去整理床铺。
红枣一抬头，正想说话，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正在顾桎帮助下挽起长袖准备洗脸的羲禾的脖颈。
那纤细的颈项上，靠近锁骨的地方，赫然点缀着几点淡淡的、暧昧的红痕，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红枣先是一愣，随即迅速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了起来，脸颊也有些泛红。
她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正在铺床的栗子。栗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痕迹，脸上顿时也飞起两朵红云。
但眼中却满是欣慰的笑意，对着红枣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大人和姑娘感情真好”的眼神。
顾桎自然察觉到了两个丫鬟的小动作，但他神色未变，只是淡淡扫了她们一眼。
红枣栗子立刻收敛笑意，眼观鼻鼻观心，专心伺候。
羲禾浑然不觉，任由红枣栗子伺候她洗脸、漱口、梳头。
今日要出门，红枣给她梳了个更利落些的垂鬟分肖髻，用两根小巧的碧玉簪固定，耳边垂下几缕碎发，更添灵动。
换上方便行动的浅碧色窄袖束腰裙裤和外罩的同色短比甲，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姑娘今日气色真好。”
红枣一边为她整理衣襟，一边笑着夸道。
“嗯！因为今天要和顾桎去山里看桃花！”
羲禾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用早膳时，羲禾明显心不在焉，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睛却不时瞟向窗外，恨不得立刻飞出去。
顾桎看得好笑，夹了块她爱吃的枣泥糕放进她碗里：“好好吃饭，吃完了才能去。”
“哦。”羲禾应了一声，这才专心吃饭，但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
匆匆用完早膳，羲禾就迫不及待地拉着顾桎的衣袖，眼巴巴地看着他：
“顾桎，吃完了！我们出发吧！”
顾桎无奈地摇摇头，牵起她的手：
“急什么，桃花又不会跑。”话虽如此，他却也没耽搁。
红枣早已将一个小巧的竹编提篮准备好。
里面放着用油纸包好的几样点心、一壶温着的花果茶、两个干净的杯子，还有一块干净的垫布。栗子则拿来了白色的斗篷。
顾桎接过斗篷，仔细地给羲禾系好带子，又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
然后，他提起那个竹篮，对红枣栗子吩咐道：“你们不必跟着。”
“是，大人。”
红枣栗子齐声应道，她们也知道，大人这是想和姑娘单独相处。
顾桎这才牵着早已雀跃不已的羲禾，两人并肩，朝着后山那片云霞般的桃花林，悠然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