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诊脉
就在所有人，都被张二一那番惊世骇俗的碎碎念，雷得外焦里嫩、冷汗涔涔之际。
一道白影如同闪电般从顾桎脚边窜了出去，直扑殿门口那个还在絮絮叨叨的青年。
正是白糖！
只见它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眨眼间就扑到了张二一面前。
大殿门口，张二一和白糖简直是同时朝对方冲过去的。
张二一蹲下身，把那毛茸茸的一团死死搂到怀头，脸巴挨擦它头顶的软毛，声音都带起哭腔：
“你跑哪点去喽！晓不晓得我急成哪样？还以为你遭人家捉去炖火锅咯！”
白糖在他怀里使劲拱，小爪子焦急地扒拉他的衣襟，吱吱声又急又脆：
“吱吱（酒！那酒不对劲！有怪味道，虽然很淡很淡！）”
“是喽是喽，我也觉得不安逸，这宫里头闷憨完，话都找不到人摆……”
张二一管自家吐苦水。
“吱吱！吱吱吱！（重点不是那个嘛！是酒！高丽王子搞来的那壶酒！）”白糖急得挠他耳朵。
“你也觉得他笑起假惺惺的哈？我就讲嘛！”
张二一猛点头，把白糖搂得更紧，一张脸埋进它蓬松松的尾巴里头，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还是你稳当……”
一灵兽一人，各说各的，那股子情绪偏偏就接到了一起。
张二一觉得，白糖激动成这个样子，肯定是听懂自家的委屈了；
白糖则认为，张二一这点反应，摆明是搞清楚它的警告喽。
两边心头同时一热：
嘁，果然，只有他/它晓得我。
这“感人得很”的交流现场。
这“感人至深”的交流现场，幸好唯一能听懂的旁观者羲禾。
此刻目光迷离，神游天外，否则怕是当场要噎住。
要不然怕是要呛到咳嗽。
“还不快点！”
男主冰冷的声音从大殿里头砸出来，立马把门口的“重逢”戏码冻僵起。
张二一浑身一抖，赶紧抱起白糖，一边跑过去一边把嘴巴凑到白糖耳边。
用他个人以为声气小、其实大家都听得到的“悄悄话”抱怨：
“听到没得？顾阎王又在吼喽，一天到黑恶兮兮的。
是哪个差他谷种钱不还么……
压迫，硬是活生生的压迫！
来咯来咯！催命哦！”
张二一嘴里抱怨着，动作却不慢。
捧着白糖，脚下生风地朝殿内走来。
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对着白糖继续刚才的“话题”，实则是在吐槽顾桎：
“看到没得，勒个就是顾阎王，凶得很！
一点耐心都没得，要不是看在他给钱爽快……
咳咳，要不是看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滴份上，我才不来勒个鬼地方受气！”
他来到殿中，先是对着太子草草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太子殿下安好哈，莫急莫急，有我在，阎王都要不走人！”
然后也不等太子回应，就径直走向被太子紧紧搂着的林菡。
“哎呀呀，勒个小姑娘，脸啷个红哦，来来来，手伸出来，让我号个脉。”
他嘴上说着，手已经搭上了林菡的手腕，动作看起来随意，眼神却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太子虽不喜旁人碰触林菡，但此刻也知轻重，强忍着松开些力道，让张二一诊脉。
目光却如同钉子般钉在张二一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林菡迷迷糊糊地，只觉得手腕被一只干燥微凉的手搭上，下意识想缩回，却被太子轻轻按住。
张二一眯着眼，凝神诊了片刻，眉头微微动了动，没说什么。
又凑近仔细看了看林菡的面色、瞳仁，甚至还让她张开嘴看了看舌苔。
接着，他走到那摊酒渍旁，也不用银针，直接蹲下，用手指沾了一点残留的酒液，放到鼻尖仔细闻了又闻。
甚至还伸出舌尖极其小心地舔了一下，咂咂嘴，眉头皱得更紧了。
做完这些，他晃悠到了顾桎面前。
看着被顾桎裹在披风里、只露出一张醉意朦胧小脸的羲禾，张二一露出一丝“终于逮到机会”的笑容。
嘿嘿，师傅是说过，少好奇这小姑娘的事，别好奇她的脉，离她远点。
可这次，是顾阎王自己要求他来看的，可不是他主动凑上来的！
这机会千载难逢啊！
嘿嘿
他立刻从他那百宝箱似的布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软垫。
铺在旁边一张干净的矮几上，动作堪称郑重其事。
然后对着顾桎，努力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
他立马从随身布袋里掏出小脉枕，规规矩矩摆好。
然后对着羲禾，露出一个无比郑重、甚至带着点邀请意味的笑容，伸手示意：
“请您将手放上来，容在下请脉。”
那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在说：快，让我看看！
“管好你的嘴，”
顾桎眼皮都没抬，声音平直。
“若不会用，我不介意帮你‘保管’。”
张二一脸上那点雀跃瞬间冻住，缩了缩脖子。
所有杂念清空，老老实实低下头，屏息凝神，将指尖轻轻搭了上去。
请脉的过程颇不平静。
张二一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时而疑惑，时而凝重。
几乎是同时，白糖也窜到了矮几上，就蹲在羲禾手边，黑豆眼紧紧盯着张二一的手指。
小脑袋随着张二一诊脉时手指细微的移动而转动，嘴里还不时发出
“吱吱”、“叽叽”的声音，仿佛在同步“解说”或“提问”：
“这里！脉搏跳得有点怪！”
“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老张你摸出来没？是不是有问题？”
张二一一边凝神感受指下的脉象，一边竟然还能分心回应白糖的“吱吱”声，低声用贵州话嘀咕：
“嗯……是有点飘……还有点浮……不急不急，我再品品……”
“莫催嘛，我晓得！”
“咦？勒个感觉……不像是普通毒，也不是迷药……怪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