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请下去
这边李元昊还在质问两名舞姬,而那边张二一却被这三王子的话给刺激到了。
“看错了?”
张二一不乐意了,他生平最恨别人质疑他的医术。
尤其还是在这种他十拿九稳的情况下。
他当即叉着腰,嚷嚷起来。
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元昊脸上:
“老子会看错?
你当老子是那些只会开太平药的假郎中?
我摸脉看症的时候,你娃尿布都还没换干净嘞!
稀奇古怪的病我治过,鸡鸭猪狗我也医得。
大症开膛破肚接骨头,小到给猪崽骟卵子,我哪样没见识过?
就你这点阴沟头翻泡泡的把戏,我站起三丈远都闻得到骚气!
还看错?我呸你一脸!”
他越说越来气,手指头差点戳到李元昊鼻尖:“再讲你自家这副鬼样样。
眼圈乌漆漆,印堂黢麻黑,一望就晓得是肾水要干喽,阳气漏得差不多。
一天到黑尽打些馊主意,夜里头眼睛瞪起像铜铃,是呗?
肯定是缺德事搞多喽,心头着鬼掐起睡不戳!”
“你……你……”
李元昊被这一顿夹枪带棒、还涉及人身攻击的指责气得浑身发抖。
手指着张二一,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擅长引经据典、玩弄权谋,可面对张二一这种不按常理出牌、满嘴粗话还懂医术的“野路子”。
他那些文绉绉的辩词一时竟派不上用场。
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憋闷至极。
“够了!”
顾桎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这场闹剧,他目光如冰,看向张二一。
“废话少说,先解毒。”
太子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搂紧怀中似乎更难受了些的林菡,眼神冰冷地看向李元昊: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孤无情了。”
他不再看李元昊瞬间惨白的脸,直接下令:
“镇北侯,将高丽三王子及其随行人员,‘请’下去,好好‘招待’!
三王子‘身份尊贵’,请至别院暂居。
没有孤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其余人等,押入昭狱,严加审讯!”
“是!”
顾桎应声,挥手就要让御林军动手。
“且慢!”
高丽使团中,一名一直沉默不语、年约五旬的老臣突然踉跄出列。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对着太子和顾桎连连磕头:
“太子殿下!
侯爷!
饶命啊!
此事……此事与三王子殿下无关啊!
是……是二王子!
是二王子殿下逼老臣这么做的!
他……他挟持了老臣的家人,老臣若不听命,全家老小性命不保啊!
二王子命人在酒中做了手脚,又让舞姬佩戴特殊香料,意图嫁祸三王子。
破坏高丽与大周邦交,他好从中渔利!
三王子殿下……殿下他确实不知情啊!”
这突如其来的反水,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李元昊先是一惊,随即脸上涌现出被背叛的震怒和“恍然大悟”的悲愤。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指向那老臣,目眦欲裂:
“朴大人!你……你竟敢背叛我高丽,行此毒计,还要攀诬我王兄!罪无可恕!”
说着,竟真的一剑朝那老臣刺去,看似怒极失控,实则角度刁钻。
直指心口,显然是想杀人灭口!
“叮!”
一声轻响,一枚不起眼的铜钱破空而至,精准地打在李元昊的剑身上。
力道之大,让他手腕一麻,长剑偏了方向,只划破了那老臣的衣袖。
李元昊被这力道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惊怒交加地看向出手的顾桎。
顾桎缓缓收回手,神色淡漠,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三王子何必心急?
是非曲直,审过便知。
若真是冤枉,我大周自会还你清白。
可若杀人灭口,这罪名,恐怕就坐实了。”
李元昊脸色铁青,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狠狠瞪着地上瘫软的老臣,又看向顾桎和太子,眼神怨毒。
那老臣似乎被李元昊刚才那一剑吓破了胆,又或许自知必死无疑,脸上露出惨然绝望之色。
忽然,他猛地往前一扑,口中高呼:
“老臣有罪!但求殿下放过我家人!”
话音未落,他竟然主动将脖颈撞向了李元昊手中尚未完全收回的佩剑剑锋!
“噗嗤”
一声轻响,鲜血迸溅!
那老臣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当场气绝身亡,倒在了血泊中。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大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老臣竟然会突然“自杀”!
太子在朴老臣扑出的瞬间,就下意识地抬手。
宽大的衣袖迅速遮住了林菡的眼睛,将她的小脸按在自己胸前。
不让她看到这血腥的一幕。
林菡本就昏沉,只觉眼前一黑,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不适地蹙了蹙眉。
而另一边,被顾桎用披风裹着、靠在怀里的羲禾。
在血腥味飘来的瞬间,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唔……好臭……”
她似乎很不喜欢,小脑袋往顾桎怀里更深地钻了钻,试图避开那令人不悦的气味。
顾桎和太子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冰冷和了然。
死无对证?好一个“忠心护主”、“以死谢罪”的忠仆!
这出戏,演得倒是逼真。但真相究竟如何,他们心里已然有数。
这老臣的死,究竟是畏罪自杀,还是被逼灭口,抑或是,另一重算计?
眼前这位看似无辜受害、大义灭亲的三王子,真的就全然无辜吗?
不过是暂时抓不到把柄罢了。
有了“二王子指使、老臣行事、畏罪自杀”这套说辞,表面上的“凶手”和“交代”算是有了。
高丽使团,至少明面上,暂时动不得。
但真凶……
无论是那位远在高丽的二王子,还是眼前这位演技精湛的三王子。
此事,绝不可能就此了结!
顾桎对太子微微颔首。
太子会意,冷眼看着殿中惊惶未定的高丽使团和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沉声道:
“既然凶手已然‘畏罪自尽’,此事暂且到此。
高丽三王子受惊了,且先去别院好生歇息,没有孤的允许,不得随意走动。
至于贵国二王子之事,孤,自会向贵国国主讨个说法!”
他一挥手:“陈锋!”
“臣在!”陈锋立刻上前。
“此处交由你处理,将高丽使团‘护送’至别院,好生‘看顾’!
将这尸首……也一并处理了!”
太子特意加重了“护送”和“看顾”二字。
“是!”
陈锋领命,立刻指挥御林军,将面如死灰、还想辩解却又不敢再多言的三王子李元昊及其使团“请”了下去。
岛津将军见状,也连忙带着自己的人,灰溜溜地告退,生怕再被牵连。
一场惊心动魄的夜宴,终于在血腥和猜疑中草草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