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战局推演
兵部,戒备森严的演武堂。
此地平日是兵部官员和将领们研讨军机、推演沙盘之处,今日却气氛格外凝重肃杀。
大堂中央,一副巨大的、标注精细的边境山川地势沙盘赫然在目,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厅堂。
沙盘旁,巨大的屏风上悬挂着同样详细的羊皮地图。
太子端坐主位,一身玄色劲装,更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冷峻。
顾桎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一身墨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平静,唯有眼底深处偶有寒光闪过。
兵部尚书、侍郎及几位素有韬略的将军分坐两侧,神色严肃。
他们的对面,是以岛津信纲为首的琉球使团。
岛津信纲已换下一身宴客华服,穿着他们国家特色的武士服,神色同样凝重,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身后跟着几名副手和通译。
这场“切磋”,在宫宴风波后迅速敲定,由太子亲自提议,岛津信纲立刻应下。
双方约定,进行三场战局推演,分别模拟山地遭遇战、平原城池攻防战、海上遭遇与登陆战。
规则简单直接:双方各执代表己方的红蓝两色小旗与兵俑,在沙盘和地图上进行部署与对抗。
由几位公认中立的资深老将和兵部官员担任裁判,判定伤亡、胜负。
为示公允,推演过程及结果,将择要向京城公示。
地点就定在离兵部不远的中央广场,那里已搭起高台。
有专人负责将沙盘上的主要态势变化,用放大的简易图示展示出来。
供百姓和关心此事的官员士子观看。
此刻,广场对面最大的一座酒楼“观澜楼”的三楼雅间,已被长公主包下。
视野极佳,正好能看清广场高台上的示意图,又能避开下面拥挤的人群。
雅间内,羲禾、长公主,以及被特意接来的林菡,正坐在一起。
林菡经过一日休养,气色已恢复大半,只是眉眼间还有些许疲惫。
长公主一手拉着一个,不住打量:“可算都好好的,昨日可把本宫把姨母吓坏了!
现在感觉如何?头可还晕?”
林菡柔声道:“多谢长公主挂怀,已无大碍了。多亏了张神医。”
羲禾也点头:“我也没事了,姨母别担心。”
长公主叹道:
“怎能不担心?你们这些孩子,真是…罢了,过去的事不提。
今日带你们出来,一是散散心,二来,也看看那俩小子的道行!”
她指了指窗外广场上渐渐聚集的人群和高台。
“看见没?那高台,就是展示他们推演战况的。
虽不如亲眼见沙盘详尽,但也能看个大概。
太子和顾桎那小子,正跟琉球那将军在里头‘杀’得难分难解呢!”
羲禾和林菡都好奇地望过去。
羲禾是纯粹觉得新鲜,林菡则因父亲是文官,对兵事了解不多,但事关太子,也忍不住关切。
“第一场,山地遭遇战,开始!”
楼下广场,有兵部官员敲响铜锣,高声宣布。
很快,高台上的示意图被挂起。
代表着红(大周)蓝(琉球)双方的简易标志被摆放上去。
雅间内,三人的心也提了起来。
第一场:山地遭遇战。
模拟边境崎岖山地,双方各率五千混合部队涉及步、骑、弓兵,不期而遇。
沙盘之上,沟壑纵横,密林丛生。
岛津信纲显然有备而来,开局便利用沙盘上的复杂地形,将部队化整为零。
以小队形式占据数个关键隘口和高地。
意图利用地形优势,节节阻击,消耗大周兵力,再寻机反击。
他的部署迅捷而刁钻,显示出丰富的实战经验和山地作战思维。
兵部几位观战的老将微微颔首,低语:
“这岛津,确有两下子,深谙山地游击之道。”
然而,太子一方却似乎并不急于进攻。
只见代表大周的红旗在顾桎的示意下,并未直冲敌阵,
反而在几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侧翼位置缓缓移动,甚至有小股部队佯装撤退。
“太子殿下和侯爷这是何意?为何不抢占高地?”
林菡看不太懂,低声问。
长公主也蹙着眉:“看着有点悬啊,高地都被占了。”
羲禾却盯着沙盘示意图,眨了眨眼,她不太懂兵法。
但她注意到,那些“撤退”的红点,似乎隐隐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弧形。
沙盘旁,岛津信纲起初面露得色,但很快,他察觉不对。
大周部队看似散乱,却始终保持着某种若即若离的距离。
并且不断有小股骑兵快速穿插,袭击他分散各处的补给线和小队。
他试图收紧防线,却发现大周主力不知何时已悄然运动到他预设的几个伏击点之间,卡住了关键的连接通道。
“不好!他们识破了我的分兵之策,意在分割包围!”
岛津信纲心中一惊,连忙调整部署,试图将分散的部队靠拢。
但为时已晚。
太子看准时机,手中红旗猛地向前一推。
原本看似散乱的红方部队骤然发力,数支精锐如同利箭,直插蓝方几个分散据点之间的薄弱处。
同时主力从正面稳步压上。岛津信纲的部队被分割在几个孤立的高地上。
彼此难以呼应,补给被断,很快在裁判的判定下,陷入各自为战的困境。
“红方,分割包围战术成功,蓝方各部陷入孤立,伤亡持续增加。
第一场,红方胜!”
裁判高声宣布。
“赢了!”
观澜楼雅间内,长公主抚掌轻笑。
“以静制动,后发制人,这两个小子,配合得不错。”
林菡也松了口气,露出微笑。
羲禾虽然不太明白怎么赢的,但看姨母和菡姐姐高兴,也跟着开心。
第二场:平原城池攻防战。
蓝方(琉球)守城,红方(大周)攻城。
兵力相当。
这一场,岛津信纲吸取教训,采取了稳守反击的策略。
他将主力集中于坚固城池,城外挖掘壕沟,布置拒马,城头布满弓弩手和防御器械。
摆出一副铁桶阵势,显然是想消耗大周锐气,再伺机出城反击。
“攻城战,向来艰难,尤其对方准备充分。”一位兵部侍郎低声道。
沙盘旁,太子和顾桎低声商议片刻。随即,红方开始行动。
他们没有像常规攻城那样,直接组织大规模冲锋。
而是先派出大量工兵和辅兵,在城外安全距离开始挖沟?筑土墙?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修营寨长期围困?”
岛津信纲有些疑惑。
围城固然是办法,但推演有时限,且对方粮草充足,短期难以奏效。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不对。
大周军队挖掘的沟壑和修筑的土墙,并非简单的营垒,而是如同蜘蛛网般,从多个方向,缓缓向城墙逼近!
他们在构筑一道道可以抵挡箭矢的移动掩体,以及可以运兵靠近城墙的“之”字形壕沟!
同时,红方分兵数路,做出要同时攻击城池四门的态势。
并辅以投石机,进行远程骚扰,牵制守军注意力。
“他们想用土工作业,步步为营,直接逼近城墙!”
岛津信纲反应过来,脸色一变。
这种战法耗时耗力,但一旦接近城墙,守军的弓弩和城墙优势将大打折扣。
他立刻下令派出精锐小队出城破坏土工作业,但都被大周早已安排好的掩护部队击退。
推演激烈进行,红方的“壕沟土墙”如同缓慢而坚定的巨蟒,一点点蚕食着城外的安全距离,向城墙蠕动。
蓝方守军虽不断用箭矢、滚木擂石反击,造成红方一定伤亡,但无法阻止其逼近。
最终,在裁判判定下,当红方先锋通过壕沟成功将云梯搭上城墙。
并打开一个缺口时,胜负的天平已然倾斜。
“红方采用新型土木作业战法,成功抵消守城方地利,并打开突破口,第二场,红方胜!”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这法子虽然笨了点,但实用!对付龟缩不出的,就得这么磨!”
长公主点评道,眼中露出赞许。
林菡虽不懂具体战术,但也看出是大周赢了,心中为太子感到骄傲。
羲禾则觉得那些“挖沟”的图示很有趣,原来打仗不只是冲锋。
连输两场,岛津信纲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但他眼神中的战意却更加高昂,对着太子和顾桎深深一躬:
“太子殿下,侯爷,果然用兵如神,在下佩服!这最后一场,还请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