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兴师问罪
指挥使府这边,长公主雷厉风行地带走了两个琉球美人。
又给儿子和未来儿媳上了生动的一课,心情颇为舒畅地准备打道回府。
她刚走到侯府二门外,还没上马车,宫里来的赏赐和皇帝的口谕就到了。
听着宣旨太监笑容满面地传达陛下对羲禾姑娘的“关怀”。
又看到那套流光溢彩、价值连城的粉宝石头面以及其他琳琅满目的赏赐。
长公主脸上露出一丝“算你识相”的表情。
轻哼了一声,对身旁的嬷嬷低语道:
“皇兄这回倒是反应快,知道理亏,先拿好东西堵嘴了。”
她自然明白皇帝哥哥这是怕她进宫“理论”,先一步安抚羲禾。
不过,东西收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太子那小子,不敲打敲打,下次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更不靠谱的事。
于是,长公主马车第二天,直奔东宫而去。
东宫,书房。
太子正埋首在一堆奏章和文书中,眉头微锁,手里的朱笔批得飞快。
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往日这些政务,大多是他和顾桎一同商议处理的。
顾桎心思缜密,眼光毒辣,往往能提出切中要害的建议,替他分担不少压力。
可今日,从早朝散后到现在,连顾桎的人影都没见着。
派人去请,也只带回一句“侯爷有要事处理,暂不得空”。
“有要事处理?”
太子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嘀咕。
“不就是让他帮忙处理两个女人嘛!
多大点事,至于躲我一天?
还跟我生起气来了……”
自己不过是不想收那两个麻烦,顺手推给最信任、能力也最强的表弟处理一下?
表弟又不是处理不了,以前比这更麻烦的事不也顺手就办了吗?
怎么这次反应这么大?
正想着,忽然听到殿外传来内侍略显急促的通报声:
“殿下,长公主殿下驾到!”
太子一愣,手里的朱笔差点掉在奏章上。
他抬起头,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谁?你说谁来了?”
“回殿下,是长公主殿下,已经到殿外了。”
内侍小心翼翼地重复,额角似乎有汗。
长公主?
姑姑?
她怎么突然来了?
太子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完了!
姑姑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太子瞬间觉得头皮发麻。
他这位姑姑,性子爽利刚直,疼儿子是出了名的。
自己把她宝贝儿子给“坑”了,还惹得人家未来儿媳妇可能不快……
太子几乎能想象到姑姑会是什么脸色。
刚才对顾桎的那点小埋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后悔和心虚。
他怎么就一时脑热,把麻烦扔给顾桎了呢?
扔给谁都行啊!
裴琰那小子不是还没婚配吗?
给他正好!
或者张二一,不是一直嚷嚷着想娶媳妇吗?
实在不行,随便赏给哪个有功的将领也行啊!
干嘛非得是顾桎!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平时在朝堂上面对老臣攻讦都能应对自如的聪明脑袋,此刻像是生了锈,运转不灵。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乱跳的声音。
“还、还不快请!”
萧太子猛地站起身,差点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快步迎向门口。
他刚走到书房中央,长公主已经带着一身不容忽视的气场走了进来。
她今日进宫并未穿正式朝服,只是一身家常的湖蓝色宫装,但通身的贵气和威严丝毫不减。
她脸上没什么笑容,目光平静地扫过太子,却让萧景宸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侄儿见过姑姑,姑姑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快请上坐。”
萧景宸笑得格外殷勤,亲自引着长公主到主位坐下,又忙不迭吩咐宫人。
“快,上最好的茶,把前几日江南新进贡的云雾茶沏来!”
长公主坦然坐下,接过宫人奉上的茶,却只是轻轻沾了沾唇便放下了。
目光落在太子那掩饰不住心虚的脸上,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本宫为何而来,太子殿下当真不知?”
来了!
萧景宸心里哀嚎一声,脸上笑容更加僵硬:
“姑姑说笑了,侄儿……侄儿愚钝,还请姑姑明示。”
“明示?”
长公主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字字清晰。
“太子殿下如今监国理政,手段是越发高明了。
自己不想收的麻烦,随手就丢给臣下,还是丢给自己的亲表弟。
怎么,是觉得顾桎性子好,不会跟你计较?
还是觉得我这个做母亲的,不会替他出头?”
太子额角的冷汗“唰”就下来了,连忙摆手:
“姑姑言重了!侄儿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
实在是……实在是那琉球使臣突然献美,众目睽睽之下,侄儿也是措手不及。
想着子湛他……他向来稳妥,定能妥善安置,绝无给表弟添麻烦的意思!
更不敢惹姑姑不快!”
“妥善安置?”
长公主微微挑眉。
“怎么个妥善安置法?
是把人收进侯府后院,给羲禾添两个来历不明的‘姐妹’。
还是随便找个庄子打发了,引人非议,说镇北侯苛待外邦贡女,有损国体?
太子殿下,你当时做出这个决定时,可曾为你表弟,为镇北侯府,为顾家的名声想过半分?”
“我……”
太子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当时光想着自己脱身了,哪考虑那么多细节。
“顾桎的婚事将近,未来媳妇就在府里住着。”
长公主继续道,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倒好,大张旗鼓地往他府里塞女人,还是两个异族美人。
你这是成心给他后院点火,还是想让我家羲禾心里不痛快?
太子,你表弟为你,为朝廷,出生入死,劳心劳力,你就是这么‘体恤’功臣的?”
太子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冷汗涔涔而下,连连作揖:
“姑姑息怒!姑姑教训的是!
是侄儿考虑不周,行事欠妥!
侄儿知错了!
侄儿真没想那么多,就是一时……一时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