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借力打力
抵达黑石城
黑石城，名副其实。
城墙由大块黝黑的山石垒砌而成。
在西北的烈日风沙下，显得粗犷、冷硬而沉默。
这里是通往西域数条重要商路的交汇点之一，虽然地处偏远，却因商贸而繁华。
城内街道不宽，但人流如织，驼铃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混杂着香料、皮革、牲畜和尘土的气息，热闹而嘈杂。
充满了异域风情和原始的生命力。
顾桎一行人的车队随着西风商行的队伍，缓缓驶入城门。
经历之前的匪患，虽然无人重伤，但西风商行众人对顾桎一行已是敬畏有加。
阿勒坦更是将姿态放得极低，亲自在前引路，安排客栈，殷勤备至。
顾桎对此不置可否，只带着羲禾和手下入住城内最大、也最安全的客栈“远来居”的上等院落。
他对外宣称的身份是江南来的大丝绸商“顾九爷”，此行为考察西北商路、开辟货源而来。
这个身份在黑石城并不算特别突兀，毕竟每年都有来自中原的豪商来此寻觅机会。
安顿下来后，顾桎并未急于动作，反而像是真的来考察市场一般。
每日带着羲禾，在城中各大市集、货栈、牙行流连，看似随意地观察、询问。
实则将黑石城的商业格局、主要势力、货物进出渠道摸了个七七八八。
几日下来，他便锁定了目标。
贺连山在黑石城的触角，由其侄子贺昌掌管，名下的“昌隆货栈”是城中最大的皮毛、药材收购商之一。
同时也暗中经营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为贺连山输送财富和情报，是贺连山在西北的重要财源和耳目。
顾桎需要的，是斩断这条财路，拔掉这颗钉子。
同时搅乱贺连山在西北的布局，为后续行动创造机会。
但他本人不宜直接出面，以免打草惊蛇。
这一日，顾桎在客栈雅间单独约见了阿勒坦。
“顾爷，您找我？”
阿勒坦态度恭敬。这几日他亲眼见到这位“顾九爷”行事低调却滴水不漏。
手下人更是令行禁止，绝非普通商贾，心中忌惮与结交之意并存。
顾桎示意他坐下，亲自斟了杯茶，推过去，开门见山：
“阿勒坦少东家，这几日观察，你觉得黑石城的皮毛、香料生意如何？”
阿勒坦略一思索，谨慎答道：
“回顾爷，黑石城是皮毛、香料西来东去的重要集散地，利润丰厚。
但竞争也激烈。
最大的几家，除了我们西风商行，就是城东的‘昌隆货栈’，城西的‘达记’，还有几家本地老字号。
‘昌隆’近年来势头很猛，背后似乎有些来路，价格压得低。
收货手段也有些……不那么规矩。”
他隐晦地提到了贺昌的行事风格。
顾桎微微颔首：
“西风商行在此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口碑亦佳。
不过，我观那‘昌隆’，行事张扬，强买强卖。
怕是得罪了不少散户和中小商队吧？”
阿勒坦苦笑：
“顾爷明察。
那贺昌仗着有些背景，确实霸道。
压价收货是常事，有时甚至半买半抢，不少跑单帮的货主和小的商队敢怒不敢言。
我们西风行虽不齿其行径，但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
且‘昌隆’资金雄厚，我们也要顾忌几分。”
“若有机会，少东家可愿将这‘地头蛇’，变成你西风商行的垫脚石？”
顾桎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勒坦心头一震，猛地看向顾桎：
“顾爷的意思是……？”
顾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缓缓道：
“我此行，除了丝绸，也对西北的优质皮毛、药材感兴趣，需求量不小。
但我初来乍到，不喜与‘昌隆’那般行事的合作。
西风商行若能有更充足的货源，掌控更大的市场，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他顿了顿，看向阿勒坦，目光深邃：
“我可以提供一笔周转资金，数量足以让你在关键时压过‘昌隆’。
我还可以通过我的渠道，提前告诉你几批即将到达黑石城的大宗好货的信息，包括货主、数量、预期价格。
甚至，如果‘昌隆’在某些交易上使绊子，我的人，可以帮你‘解决’一些小麻烦。”
阿勒坦呼吸微微急促。
顾桎的话虽然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要支持西风商行，打垮昌隆货栈！
资金、情报、甚至必要时武力的支持！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西风商行虽有根基，但一直受“昌隆”挤压，若能得到如此强援……
“顾爷为何选中西风行？”
阿勒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出关键。
“三个原因。”
顾桎伸出三根手指，
“一，你们信誉好，行事有底线，我信得过。
二，你们熟悉本地，是合作的最佳执行者。
三，”他看了阿勒坦一眼，“我看好你。
你是个能做大事的人，不该被贺昌之流压制。”
最后一点，带着明显的赏识和激励。
阿勒坦心头一热，他年轻，有野心，早就对昌隆的霸道不满。
只是苦于实力有限。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还有如此强大的靠山……
利字当头，更是考虑西风商行在黑石城乃至西北的长远发展，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至于顾桎与贺昌是否有私怨，那不是他现在需要深究的。
商场上，本就是弱肉强食。
阿勒坦不再犹豫，站起身，对着顾桎郑重一礼：
“顾爷信重，阿勒坦感激不尽！
若能得顾爷相助，我西风商行必倾尽全力，定不让那‘昌隆’再在黑石城横行！
只是……具体该如何行事，还请顾爷指点。”
顾桎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知道，此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