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是我不好
乌涂枯槁的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随即化为狂喜贪婪的扭曲表情。
声音嘶哑而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竟然……竟然真的有!
而且就在附近!
在敌营之中!
哈哈哈……天助我也!
果然天道助我长生!”
他意外获得密法,修炼邪术,以生魂怨力、草木精华为资粮。
苦苦追寻突破寿元极限、长生久视之道。
但此方世界被天道限制,均是寻常草木。
其精华效用有限,生魂怨力又因果太重,且难以精纯。
唯有传说中秉承天地灵气而生的“灵”。
其本源之力至精至纯,蕴含无尽生机。
若能被他以秘法吞噬炼化,不仅能修为大进,延寿百年也绝非妄想!
他之前感应到顾桎身上有微弱灵物气息,已觉惊喜,没想到顺藤摸瓜,调出个大惊喜!
如今他竟清晰地感知到了更精纯、更强大的灵体波动!
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帐帘被掀开,贺连山意气风发走了进来。
白日一场大战,虽未全歼敌军,但重创了顾桎这个心腹大患,迫其退守。
在他看来已是巨大胜利。此刻他是来“慰问”并商讨下一步总攻事宜的。
“法师辛苦了!今日多亏法师出手,重创顾桎小儿,真乃神人也!
待攻破敌营,擒杀顾桎,本帅定为法师向王爷请功,封侯拜相,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贺连山哈哈笑着,心情极好。
他刚好听到乌涂法师最后那句近乎癫狂的低语,有些疑惑:
“法师方才说什么天道助我?可是占卜到对我军有利的天时?”
乌涂法师迅速收敛了脸上狂喜贪婪的表情。
恢复成那副高深莫测的阴森模样,干咳一声,嘶哑道: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贫道方才感应天机,不仅顾桎重伤垂死,敌军气运已衰,更觉冥冥之中,有一股‘大势’正在向将军汇聚。
此乃天时、地利、人和皆在将军,此番大胜,指日可待!
那顾桎,已是将军囊中之物,他麾下残余,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贺连山闻言,更是心花怒放,对乌涂法师的本事赞不绝口:
“好!好啊!有法师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待明日,不,后日,待我军休整完毕,一鼓作气,踏平敌营!
届时,顾桎的人头,便是本帅献给王爷最好的礼物!”
乌涂法师表面恭维地附和着,心中却充满了不屑与冷笑。
功名利禄?
封侯拜相?
不过是凡夫俗子的痴心妄想,过眼云烟罢了。
他求的,是长生大道,是超脱轮回!
贺连山这把刀,用起来还算顺手,正好替他扫清障碍,逼出那个“灵”,甚至……
说不定还能替他消耗那“灵”的力量,方便他最后摘取果实。
“将军洪福齐天,自有天助。”
乌涂法师垂下眼皮,掩住眼底深处那抹贪婪与算计。
“贫道只需略施小术,助将军锁定胜局即可。只是……”
他话锋一转,“顾桎身边,或许有异人相助,将军还需小心。”
“异人?”
贺连山不以为意:
“有法师在,任他什么异人,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一切,就仰仗法师了!”
他现在对乌涂法师充满了盲目的信心。
两人各怀鬼胎,又商议了一番明日如何继续施压、如何最终发动总攻的细节。
贺连山志得意满地离开,去犒赏三军了。
而乌涂法师独自留在帐中,感应着远处那若隐若现、却对他有着致命吸引力的精纯灵机,脸上的贪婪再也掩饰不住。
“灵……我的长生之机……终于找到了……”
他伸出枯瘦如鸟爪的手,对着镇北军营寨的方向,虚空一抓。
仿佛已经将那“灵”的本源攥在了手中,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幽光。
镇北军主帐内。
金光渐渐收敛,藤蔓缓缓退回地下。
金粉色的小花也相继凋零、消散,只留下满帐愈发浓郁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异香。
羲禾璀璨的金发慢慢褪去金色,恢复成原本的深棕,淡金色的瞳孔也重新变回。
她轻轻舒了口气,额间并无太多汗渍。
只是脸色比之前更显白皙,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带着一种使用力量后的通透感。
羲禾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正想查看顾桎的情况。
却对上了一双骤然睁开的、深邃如星海的眼眸。
顾桎,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眉宇间那层令人不安的灰黑死气已荡然无存。
呼吸变得平稳有力,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那双眼眸,初时还带着刚醒来的短暂迷茫和重伤后的虚弱。
但很快,迷茫散去,锐利与清醒重新回归。
只是此刻,那锐利中浸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以及汹涌澎湃的心疼。
他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萦绕鼻尖的、独属于羲禾的、混合了奇异花香的清甜气息。
然后,他便看到了跪坐在榻边、正关切地凝视着他的羲禾。
“羲禾!”
顾桎的声音干涩沙哑,却因为极致的惊与喜而微微发颤。
目光却死死锁在羲禾脸上,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你怎么……你怎么在这里?”
惊喜之后是巨大的后怕和心疼,这里是战场前线,凶险万分!
“此地危险,你……”
“桎哥哥,你醒了!真的醒了!”
羲禾看到他睁眼,听到他说话,一直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
眼眶一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但嘴角却高高扬起,那是失而复得、欣喜若狂的笑容。
她顾不得什么仪态,上前紧紧握住他有些冰凉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你吓死我了……心口好痛……我就知道,你出事了……”
她的眼泪滚烫,滴在他的手背上,也烫在他的心上。
顾桎所有责备的话语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反手用力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另一只手抬起。
有些颤抖地抚上她的脸颊,替她拭去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是我不好,让羲禾担心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无尽的歉疚和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