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熟悉

“路上，我用这力量感知你的方位，破开乌涂的邪术屏障。

它很好用，甚至比我全盛时期的力量更强，更神奇。”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

“可我也怕。我怕这力量并不完全属于我。

或者，它背后是比乌涂、比贺连山、甚至比逍遥王更大的麻烦。

是我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因果。我更怕……”

他稍稍松开她，低头直视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也映出他深藏的恐惧：

“我更怕，若有一日，我再受重创，甚至……这结侣契约，会不会牵连到你？

我会不会反而成了你的拖累和危险？”

“还有，”

他的声音更轻，却更沉重。

“这力量让我在凡人中看似强大。

可如果……如果对上那些画面里的‘存在’。

如果那真的是某种我必须面对的未来或宿命……羲禾，我怕我护不住你。

我怕我拼尽全力，也无法从那样的存在手中，保你周全。”

这是他深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恐惧。

龙族血脉的觉醒，强大的力量，伴随而来的却是诡异莫测的记忆碎片和可能无法抗衡的强敌。

这一切，都让他这个习惯了掌控一切、守护心爱之人的男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他将脸埋进羲禾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淡淡冷香。

手臂再次收紧，像是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

“无论这力量是什么，无论未来有多少未知，”

他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都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应对任何可能。

羲禾，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身边。

我会用尽一切办法，保护你，清除所有威胁。

那些画面，那些可能存在的东西……如果它们敢来，我就毁了它们。”

他的话像是在对羲禾说，又像是在对自己立下誓言。

那刚刚获得的力量在他体内无声流转。

带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知的警惕。

羲禾静静地听着，感受着他怀抱的力度和微微的颤抖，心中涌起万千情绪。

有对他经历的震撼，有对他力量的惊讶，更有对他毫不掩饰的脆弱和恐惧的心疼。

她抬起手，温柔地回抱住他宽阔却在此刻显得格外需要依靠的脊背。

“顾桎，”

她轻声唤他，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在这里。

无论你的力量从何而来，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结侣契约将我们连在一起，是束缚，也是依靠。

你若有事，我不会独活。

但同样的，你若想护我周全，就必须好好的。

连同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变强大。”

她微微推开他一些，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怕被牵连，我只怕你一个人扛下所有。

那些画面，那个人……如果真与你有关，我们一起弄明白。

如果真有敌人，我们一起面对。

至于现在……”

她绽开一个安抚的、带着无尽信任的笑容：

“你刚刚用它救了白糖，也用它救了我，不是吗？

这就够了。

顾桎，我相信你，胜过相信我自己。”

顾桎望着她清澈坚定、盛满信任与爱意的眼眸。

心中翻腾的恐惧和不安，奇迹般地被一点点抚平。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比任何一次都要用力，仿佛要将她刻入自己的骨血灵魂。

“嗯。”

许久，他才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却重新染上了令人安心的沉稳：

“我们一起。”

顾桎的情绪在羲禾温柔的安抚和坚定的承诺下，渐渐平复下来。

但那份对未知力量的疑虑和对未来的隐忧并未完全消散。

他向来善于掌控局面。

如今体内多了一股强大却来源不明、可能牵涉甚广的力量，让他无法彻底安心。

羲禾察觉到他心底残留的凝重，从他怀中微微仰起头。

指尖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宇，声音轻柔却带着探究：

“顾桎，你方才那道金光，可还有什么其他特性？

你使用它时，身体或精神可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比如……温度？

属性？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气息？”

她想起之前顾桎用金光治愈白糖时，那光芒中蕴含的勃勃生机与净化之力。

绝非寻常灵力可比。

此刻静下心来回想，那股气息，总让她有种莫名的悸动。

顾桎握住她抚在自己眉间的手，沉吟片刻，道：

“特性么……似乎对阴邪污秽之物有极强的克制与净化之效。

之前破开乌涂的邪雾屏障，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他微微凝神，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一点比之前为白糖疗伤时更明亮些、却依旧柔和内敛的金色光晕缓缓自他掌心浮现。

如同捧着一小团温暖而不灼人的旭日。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与古老气息，在车厢内静静流转。

“使用它时，”

顾桎仔细体会着，描述道：

“体内气血奔流会加快，但并不燥热，反而有一种温润浩大之感。

像是体内沉睡的江河在苏醒流淌。

精神上，会变得格外清明，感知也会敏锐许多。

但若过度催动，便会有刹那的恍惚，似要坠入那些零碎画面之中。

至于气息……”

他尝试着将金光的气息更清晰地释放出来一些。

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感弥漫开来。

虽不针对羲禾，但那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古老源头的尊贵与苍茫之意。

依旧让身为草木之灵、感知敏锐的羲禾心神一震。

羲禾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那金光的气息。

她闭上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将自身灵识小心翼翼地向那金光探去。

温暖。

是的，如同冬日暖阳，能驱散一切阴寒。

蓬勃。

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生机，仿佛能令枯木逢春，万物复苏。

尊贵。

高高在上，却又内敛包容，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苍茫。

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时空，烙印着星辰生灭、洪荒变迁的痕迹。

还有一种。

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却让她灵魂深处都为之悸动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