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采药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雾气还笼罩在盆地上空，像一层薄薄的纱幔。

营地中便已有了动静。

胡神医和张二一师徒俩几乎是同时从帐篷中钻出来的。

两人眼中都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光芒，仿佛生怕晚了一步，那些珍稀的草药就会自己长腿跑了。

“师父，今天我们往哪边去？”

张二一一边往怀里塞药铲和布袋，一边兴奋地问道。

胡神医已经蹲在地上，借着晨光检查昨日那些草药的状况，头也不抬地道：

“先往瀑布那边走，昨日我看到那边岩壁上似乎还有几株不一样的东西，光线太暗没看清，今日得去确认一下。”

“好嘞！”

张二一背上布袋，又检查了一遍药铲和绳索，活脱脱一副即将出征的架势。

师徒俩简单洗漱了一下，连早饭都顾不上吃。

胡神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营地中央那堆尚未熄灭的篝火，犹豫了一下。

还是从行李中摸出两个冷硬的馒头，塞进怀里，嘟囔道：

“万一走远了，总得有点干粮垫肚子……”

张二一在一旁小声嘀咕：

“师父，你昨天还讲采药要紧，饿一顿又死不倒人……”

“那是昨天！今天不一样！

今天时间多，自然要走远一些，备点干粮有备无患！”胡神医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顾桎和羲禾也起了。

羲禾看到师徒俩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然后走上前去，主动开口道：

“胡神医，张二一，我对草木的气息比较敏感，可以帮你们指一指大致的方向。

哪些地方的药材比较密集、年份比较久，我能感知到一些。”

胡神医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连拱手：

“那可太好了！有顾夫人相助，我们师徒俩至少能少走一半弯路！

老头子我先谢过夫人了！”

张二一站在一旁，却没有立刻附和。

他看了看羲禾，又看了看自家师父，眼中带着一丝犹豫和好奇。

他凑到胡神医身边，压低声音道：

“师父，你就这么信咯？

顾夫人讲她感觉得到药材嘞气息……这、这个靠得住不嘛？

万一带错咯路，我们不是白跑一趟？”

胡神医是知道羲和特殊的。

但不好明说，只瞪了自己的傻徒弟一眼：

“你懂什么！

顾夫人是有大本事的人，她既然开口了，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你少在这儿磨磨唧唧的，跟着走就是了！”

张二一被师父劈头盖脸一顿训，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但心里还是犯着嘀咕：

“师父这个老古板，平时除了他自己，哪个的医术和药理他都瞧不起。

今天咋个这么听话咯？

天菩萨，太阳从西边出来咯？”

他正琢磨着，羲禾已经迈步向前走去，胡神医二话不说，紧紧跟上，那架势，活像个跟着向导生怕掉队的学徒。

张二一连忙也跟了上去，心里还在嘀咕：

“我倒要瞧瞧，是不是真的有楞个凶……”

羲禾和顾桎带着师徒俩，沿着盆地的边缘缓缓前行。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她停下脚步，闭目感知了片刻，然后指向不远处一片长满苔藓的石壁：

“那边，石壁背阴处的缝隙中，有几株草药，年份应该不错。”

胡神医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跑了过去。

张二一跟在后面，心里还在半信半疑。

那片石壁看起来普普通通，长满了青苔，哪像是有药材的样子？

然而，胡神医刚凑近石壁，拨开几丛垂挂下来的藤蔓，便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啊啊啊！这是——这是蛇舌兰！

还是三株连根的！品相这么好！老头子我找了八年了！”

张二一浑身一震，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凑到石壁前一看，整个人也呆住了。

只见石壁的缝隙中，生长着三株通体碧绿、叶片细长如蛇信的兰花，在晨露的滋润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那正是他在师父的医书上看到过无数次、却从未见过实物的蛇舌兰。

一种只生长在特定海拔和湿度条件下的珍稀草药，对外伤愈合有奇效，市面上有钱也买不到。

“天菩萨……”

张二一的声音都在发抖：

“硬是蛇舌兰嘞……”

胡神医已经小心翼翼地开始挖掘了，嘴里还在念叨着：

“轻点轻点……根须不能断……这可是宝贝啊……”

张二一蹲在一旁帮忙，心里的疑虑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开始觉得，或许顾夫人真的有些特殊本事。

没过多久，羲禾又停下了脚步，指向另一个方向。

一片靠近溪流的湿地。

胡神医再次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片刻后，又是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紫纹苓！！！还是这么大一块的！！！”

张二一跑过去一看，只见湿地边缘的泥土中，半露着一块拳头大小、表面泛着紫色纹路的茯苓。

他倒吸一口凉气。

紫纹苓本就是茯苓中的上品，这么大一块的，他只在书中读到过记载，从未奢望能亲眼见到。

他蹲下身，帮着师父将那紫纹苓小心翼翼地挖出来，捧在手心，只觉得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佩服和狂喜的复杂情绪。

第三次，羲禾指向了瀑布附近一片被水雾笼罩的岩壁。

胡神医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紧接着，张二一便听到了师父那已经有些沙哑的尖叫声：

“血灵芝！！！一整片血灵芝！！！”

张二一这次连跑带爬地冲了过去，当他看到那片生长在岩壁背阴处、通体赤红如血的灵芝时，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扶着岩壁，稳住身形，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喃喃道：

“师父……我是不是在做梦哦……”

胡神医头也不回地道：

“你要是在做梦，那为师也在做梦！别废话了，快拿布袋来！”

张二一连忙递上布袋，看着师父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血灵芝一株一株地采下、放入袋中。

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从此，羲禾指哪，他便打哪，再也不带半点犹豫。

“夫人！接下来往哪边走？”

“夫人！那边有没有药材？”

“夫人！你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来歇口气？我带得有水！”

胡神医在一旁看着自家徒弟那副殷勤得有些过分的模样，忍不住哼了一声：

“臭小子，方才不是还怀疑顾夫人的本事吗？

这会儿倒叫得亲热。”

张二一脸一红，讪讪地道：

“师父啊师傅，

是我眼睛瞎咯，把夜明珠当玻璃珠；

是我脑壳昏咯，把真菩萨当泥巴墩；

是我嘴巴笨咯，把好话说成挖苦棍；

是我胆子肥咯，敢在祖师爷面前耍大刀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