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排队看病

第二天清晨，天刚麻麻亮，雾气还低低地压在盆地上空，草叶上挂满了露珠。

营地中一片寂静，只有篝火的余烬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热量，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顾桎忽然睁开了眼。

他没有立刻动，只是静静地躺在帐篷中，神识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片刻后，他微微挑了挑眉——营地外围的树林中，影影绰绰地聚集着不少活物。

大大小小，形态各异，有的伏卧在灌木丛中，有的在树下来回踱步，还有几只干脆就蹲在营地入口处，安安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他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羲禾，低声道：

“醒醒。有客人来了。”

羲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客人，便听到营地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带着询问意味的兽吼。

紧接着，又是一声鸟鸣，几声犬吠，还有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一支杂乱无章的晨间交响曲。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不由得弯起嘴角，起身披上外衣，走出了帐篷。

营地外，已经热闹得像是开了个动物园。

一只瘸了一条前腿的灰狼蹲坐在营地入口处，看到羲禾出来，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它身后不远处，一只翅膀耷拉着的苍鹭单腿站在一块石头上，歪着脑袋打量着营地中的众人。

再远一些，一只背上秃了一小块皮毛的豪猪正伏在草丛中，谨慎地探出半个脑袋。

还有一只嘴角沾着血丝的狐狸，一只走路一瘸一拐的狍子，甚至还有两只抱着幼崽的灰兔，怯生生地躲在灌木丛后面。

大大小小，不下十几只。

被这动静惊醒的众人陆续从帐篷中钻了出来。

青果揉着眼睛，还没完全清醒，便被眼前这景象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这是什么情况？咱们营地怎么变成动物园了？”

陆铮也走了出来，看到这阵仗，吹了一声口哨：

“嚯，这阵势，比咱们在京城赶集还热闹。”

红枣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那些动物，又看了一眼已经蹲在灰狼面前的羲禾，轻声道：

“应该是昨天那只母虎回去以后，把消息传开了。”

栗子点点头：

“动物之间自有它们的传讯方式，看来这片山林中的生灵都知道这里有大夫了。”

胡神医是最快反应过来的。

他看了一眼那些动物身上的伤患，又看了一眼站在营地中央、正与一只灰狼用眼神交流的羲禾，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不由得哭笑不得：

“好家伙……这是昨天那只母老虎回去以后，把消息传开了啊……”

张二一也从帐篷中钻了出来，看到眼前这景象，先是愣了三秒，随即双眼放光，整个人瞬间清醒：

“天菩萨！这么多！

都是来看病嘞吗？师父！我们今天有得忙咯！”

胡神医瞥了他一眼：

“忙是忙，但你给我稳重点，别在动物面前丢了你师父的脸。”

“放心吧师父！我哪回给你丢过脸嘛！”

张二一拍着胸脯保证。

“什么时候都丢。”

胡神医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然后提着药箱走向了那只灰狼。

张二一：“……师父您这就伤人咯，戳我心窝窝咯。

我好歹跟您学艺这些年，没得功劳也有苦劳嘛。

您这话讲得像刀子刮，刮得我心头凉飕飕。

我张二一虽说笨手笨脚，可从来没给您惹祸兜。

您要是不信我手艺丑，我当场给您露一手，

要是治不好那头牛，我今晚就不吃饭咯！”

胡神医忍受不了，回头一句：“赶紧闭嘴吧你！”

羲禾蹲下身，与那只灰狼平视，伸出手，轻轻覆在它的额头上。

片刻后，她抬起头，对胡神医道：

“它的左前腿被被咬伤过，骨头虽然长好了，但位置有些错位，所以走路一直跛着。

它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帮它矫正。”

胡神医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那只灰狼的腿，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治，但需要重新把骨头断开，再接正。

过程会很疼，但治好了之后，它能恢复正常行走。”

灰狼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低低地呜咽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羲禾的手心，仿佛在说：

我不怕疼，请帮我治。

于是，胡神医和张二一的“义诊日”，就这样开始了。

羲禾充当翻译官，在胡神医和动物之间来回传话。

胡神医负责诊断和治疗，张二一负责打下手和递工具。

师徒俩从清晨一直忙到日上三竿，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张二一一边给一只豪猪清理背上的伤口，一边嘴里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豪猪兄弟，你忍到点哈，这个药粉撒上去是会有点痛，但是效果好得很。

你不要扎我咯，我是在帮你嘞……

话说回来，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给豪猪看病，今天这一趟硬是开了眼界咯。

我觉得等我老了以后，可以写一本书，书名就叫《张二一兽医笔记》，说不定还能传下去嘞……”

豪猪趴在草地上，背上的尖刺微微竖起着，一双小眼睛警惕地盯着张二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仿佛在说：

“你能不能闭嘴？”

张二一完全没领会到豪猪的意思，继续絮叨：

“你这个背上嘞伤是咋个搞嘞嘛？跟别个打架打出来嘞哦？

是不是为了抢漂亮嘞母豪猪，咋样，媳妇抢到手不得？

我跟你讲哈，你要对你家婆娘好一点嘞……”

豪猪的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响鼻，喷了张二一一脸唾沫星子。

张二一被喷了个正着，愣了一秒，然后抹了一把脸，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道：

“哎呀，你这是不好意思咯，好好好，我不讲咯，我给你上药，上药……”

他嘴上说着不说了，但手上动作刚停了几秒，嘴巴又开始嘀咕起来：

“不过你这个毛色倒是蛮好嘞，油光水滑嘞，一看就是平时吃得好得很……”

豪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