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介绍情况

赵静姝发泄完了，终于腾出手来，一把拽过顾长风的衣袖，将他拉到顾桎和羲禾面前。

她眼角还带着泪痕，鼻头也红红的，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日里那种利落干脆的劲儿：

“行了，别光顾着在这儿傻站着了。

来，认认人——这是你儿子，顾桎。这是你儿媳妇，羲禾。”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顾桎身上。

父子二人对视了片刻，没有拥抱，没有煽情的言语，只是彼此沉默地、认真地打量着对方。

顾长风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些许的青年——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金色眼眸，那副与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眉骨和下颌线条，以及那份沉稳而内敛的气质。

他伸出手，在顾桎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掌心的力度沉稳而温热，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顾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份属于父子之间的、无需言语的默契。

顾长风又转向羲禾。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微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种了然和欣赏。

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金灯藤化形……天地间罕见的草木精灵。小子，眼光不错。”

羲禾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的本体，连忙欠身行了一礼：

“羲禾见过父亲。”顾长风摆了摆手，笑道：

“一家人，不必多礼。”

他又看了羲禾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仿佛看穿了某种因果的了然，

“你刚化形不久吧？你说你是被仙魔大战的余波波及，刚成人形就被劈到了人界？”

羲禾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父亲慧眼，确实如此。”

顾长风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种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感慨：

“那就是缘分了。

仙魔大战，波及三界，不知多少生灵在那场浩劫中殒灭。

你能在那样的劫难中存活下来，化为人形，又辗转流落到人界，最终与桎儿相遇，走到今日。

这其中的因果纠葛，怕是连天道都难以算清。

只能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他说完这番话，目光无意间扫到了脚边那只被赵静姝一路拎来的大包袱。

他弯下腰，好奇地打开了那只包袱。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他当年在人界时最喜欢的那些东西。

几坛陈年的竹叶青，酒坛上还贴着当年那家老酒坊的标签，纸边已经微微泛黄；

几本他当年没有读完的游记和志怪杂谈，书页的边角已经被翻阅得起了毛边；

几包用油纸包好的吃食，虽然已经冷了，但依然能闻到那股熟悉的香料气味；

还有一套他当年最爱用的白瓷杯盏，被用柔软的棉布仔细包裹着，一只也没有碎。

顾长风蹲在地上，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很久。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套白瓷杯盏的边缘，指尖在那道熟悉的釉色上缓缓滑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你还留着这些……”

赵静姝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臂，语气故作平淡，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别扭：

“扔了怪可惜的，顺手就带来了。你别自作多情啊，不是特意给你留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只是觉得，你当年挺喜欢那套杯盏的，要是碎了，挺可惜的。”

顾长风没有拆穿她。他低下头，用手指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然后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赵静姝已经抢先一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了。

要感动回去慢慢感动，先把我们安顿了再说。

我站了大半天了，腿都酸了。”

顾长风被她这一通抢白，刚到嘴边的那番感慨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他看着赵静姝那副叉着腰、别着头、故作不耐烦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弯了一下，没有反驳，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先回去安顿。路上我再给你们说说这边的情况。”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道柔和的银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扩散开来，将三人笼罩其中。

他低声道了一句“站稳了”，

话音未落，四人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向着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下方的山川河流在飞速后退。

顾长风的声音在风中传来，带着一种向家人介绍自己第二故乡的、略带自豪的语气：

“龙族在妖界东部占据了一片很大的疆域，主城叫龙城，建在龙骨山脉的南麓。

城中格局与人界的城池有些相似，但也有不少妖界特有的风貌。

比如城中有专门为飞行形态的妖族设置的空中通道，还有一座很大的坊市，各族商人都在那里交易天材地宝和法器。

咱们龙族的宫殿在龙城中央，占地不小，你们住多久都不会觉得局促。”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

“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们来。”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双在夜色中泛着微光的金色眼眸中，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