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脱胎换骨

进了宫殿，顾长风便张罗着让内侍们安置行李、铺设寝具、送上热汤和洁净的衣物。

待一切安顿妥当，他又命人取来一只巴掌大的玉盒，盒盖一开，一股清冽而幽远的药香便在整个殿中弥漫开来。

玉盒中静静躺着四枚丹药，通体浑圆，色泽温润如玉，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仿佛有流光在丹体内部缓缓流转。

顾长风将玉盒放在桌上，目光从赵静姝、羲禾和顾桎脸上一一扫过，语气郑重了几分：

“这是脱胎换骨的丹药，龙族耗费了数代心血才炼成几颗。

整个龙族上下，如今也仅剩这三颗。”

他拈起一枚，递给赵静姝，

“静姝，你是凡人，虽然这些年保养得当，但终究受限于凡人之躯。服下这颗丹药，

再配以灵泉洗涤，便可涤除体内积攒的杂质和浊气，延年益寿，抵得上旁人几百年的修为。”

他又拈起一枚，递给羲禾，语气温和了几分：

“羲禾，你本是草木精灵，根基极好。

但在人界走了一趟，沾染了些人界的浊气和杂质。

虽然不影响根本，但长久积累下来，对你的修行终究不利。

服下这颗丹药，再去灵泉中泡一泡，便可恢复你本来的清灵之体，对你的修为也大有进益。”

羲禾双手接过丹药，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药丸，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和而磅礴的力量，郑重地道了声谢。

顾长风摆了摆手，目光最后落在顾桎身上。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比方才更加深沉，带着一种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的重量：

“桎儿，你体内流着龙族的血脉，本就是我妖界中人转世。

这颗丹药，你服下后，再配以灵泉淬炼，将会彻底激发你体内的龙族血脉，唤醒你前世的神魂。

从此脱胎换骨，不再是凡人，而是妖界中的一员。”

他顿了一下，目光定定地看着顾桎，声音低沉而郑重：

“但这一步踏出去，便不能再回头了。

只因你曾是妖界中的谁——无需我多言。

服下丹药，脱胎换骨之后，你自会想起一切。”

他说完，将最后一枚丹药推到顾桎面前，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龙纹令牌，放在丹药旁边。

“这是龙族禁地的通行令牌。

灵泉便在禁地深处，持此令牌，无人敢拦。

十日之后，我将召集各族，举行昭告仪式，告知整个妖界你们的存在。

因此，在那之前，你需要考虑清楚，做出你的选择。”

他说完这番话，没有等待顾桎的回答，便转过身，面向赵静姝。

方才那副郑重而深沉的表情瞬间融化，换上了一种温柔中带着几分殷勤的笑容。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只比方才那只略大一些的玉盒，双手递到赵静姝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邀功般的期待：

“媳妇儿，这颗丹药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其中一味药引，是我的心头精血。

你本是凡人，寿命有限，服下这颗丹药后，你将与我共享寿命，从此脱离凡人之躯，与我同寿。”

赵静姝原本正伸手去接玉盒，听到“脱离凡人之躯”几个字，手猛地一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脱离凡人之躯？什么意思？我不是人了？那我成了什么了？”

顾长风连忙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和急切：

“媳妇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我的意思是——你还是人，但你将拥有修为，不再是普通凡人。

你是比凡人更加神圣的存在，寿命更长，拥有法力。

但你的本质还是人，不会变成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赵静姝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接过玉盒，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的丹药，又抬起头，用一种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那行吧。不过我先说好——你不许变回原型吓我。

我害怕那种大长条的东西。

你要是哪天突然变回一条龙杵在我面前，我跟你没完。”

顾长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媳妇……至于这么嫌弃我吗？我的原型很帅气的。”

“帅气也不行。”

赵静姝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形。你就保持这个样子，别突然变什么原型来吓我。

听到没有？”

顾长风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听到了。”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变就不变嘛……”

然后又立刻扬起笑脸，凑近赵静姝，语气中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殷勤。

“那媳妇，咱们什么时候去吃丹药泡灵泉呀？

我保证，泡完之后你一定会变得更漂亮的！”

赵静姝被他这副殷勤的模样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推开他凑得过近的脸，没好气地道：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再说！

先让儿子儿媳去他们的住处安顿好。”

顾长风这才想起还有两个“碍事”的在旁边，直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副龙皇的威严姿态，对顾桎道：

“你们随我来。你的住处在另一处宫殿，已经给你和你媳妇准备好了。”

他说完，又转头对赵静姝换上了一副温柔的语气。

“媳妇你先歇着，我去去就回。”

然后便带着顾桎和羲禾出了门。

走出殿外，夜风迎面拂来，带着龙城特有的清冽气息。

顾长风领着两人刚一出琼华殿。便停了脚步。

指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宫殿给他们看，又叮嘱了几句灵泉的位置和使用方法，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往回走，边走边丢下一句话：

“以后没事少来打扰我和你母后。”

话音未落，人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顾桎和羲禾站在回廊下，看着父亲那迫不及待奔向母亲身边的背影，在月光下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回廊的转角处。

夜风拂过廊下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顾桎收回目光，拉起羲禾的手，低声道：

“走吧，去看看我们的住处。”

羲禾感受到他掌心中传来的温度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片刻后，顾桎才缓缓迈开步子，牵着她的手，沿着回廊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走去。

他走得很稳，步伐一如既往地从容而笃定，但他握着她的手，却比平时略微用力了一些，仿佛在确认她就在自己身边。

羲禾跟在他身侧，走出一段距离后，终于忍不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顾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没有转头，只是低声问道：

“怎么了？”

羲禾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出了口：

“桎哥哥……你的选择呢？如果你服下丹药，脱胎换骨，前世的神魂苏醒……

你还会记得我们吗？

还会记得……在人界的这一切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仿佛怕惊碎什么珍贵而易碎的东西。

夜风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没有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