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妄想
柳宗主看到自己女儿对龙族少主动心的样子,气愤不已。
龙皇对自己爱答不理,自己女儿如今对他儿子看样子也动心了,但那少主也是有妻子之人,柳宗主凝神去看,发现少夫人竟然是妖界最不起眼的植物妖精,当下更是瞧不起羲和和长公主赵静姝。
一个区区凡人,一个微末妖精,随随便便就能被摁死,怎么比得上她们母女!
她看着高台上那个坐在龙皇身边的女人。那个从人界来的、不知来历的女人。
还是个人族。
凭什么!
她柳云烟等了数百年,为了龙皇之位谋划了数百年,凭什么被一个莫名其妙从人界冒出来的女人占了去?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抹得体而优雅的笑容,向顾长风微微欠身,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龙皇陛下,妾身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陛下。”
大殿中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柳云烟身上。
顾长风的目光微微一凝,面上不动声色,语气依然平静:
“柳宗主请讲。”
柳云烟微微一笑,目光转向赵静姝,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不解:
“妾身听闻,龙后娘娘乃是人界的一位长公主。妾身孤陋寡闻,实在不知人界的长公主是何等身份地位。
不知龙后娘娘在人界时,治理过多少疆土?统领过多少兵马?
可曾经历过妖界的风雨?可曾了解过龙族的规矩和传统?”
她的话说得客气,但每一句都带着软钉子,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一个从人界来的凡人,凭什么坐上龙后的位置?
大殿中的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起来。几位与碧落宗交好的宾客微微点头,显然认同柳云烟的质疑。
而更多的宾客则保持了沉默,目光在柳云烟和赵静姝之间来回游移,等待着事态的发展。
赵静姝坐在高台上,面对柳云烟这番夹枪带棒的问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语气平淡而从容:
“柳宗主问得好。妾身在人界时,确实不曾治理过疆土,也不曾统领过兵马。
妾身不过是大周长公主,享亲王俸禄,管些皇家内务琐事罢了。
至于妖界的风雨和龙族的规矩”
她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看向柳云烟,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妾身确实不太了解。不过没关系,长风会教我。”
她最后那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反击。
她不需要懂那些,因为她有顾长风。而顾长风愿意教她。
这份底气,来源于龙皇本人的宠爱和认可,比任何资历和功绩都更有分量。
柳云烟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从容地接下了她的挑衅,还用一句“长风会教我”轻飘飘地化解了她的攻势。
她正要再说什么,顾长风已经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宗主,龙后初来妖界,确实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
但她是本皇亲自选定的人,本皇信得过她。至于她是否有资格坐这个位置。
本皇说有,那便有。”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柳云烟的脸上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挤出一个笑容,微微欠身道:
“陛下说的是。是妾身多言了。”
她坐回座位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中的冷意却比方才更加浓烈了几分。
坐在她身旁的柳青青,从头到尾都没有关注母亲和龙后之间的交锋。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顾桎身上。她看着他站在大殿一侧,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而疏离,仿佛眼前这场小小的风波与他毫无关系。
那种淡然和从容,让她心中的悸动又加深了几分。
她低下头,轻轻咬了咬嘴唇,在心中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
柳青青坐在母亲身旁,目光一直黏在顾桎身上。
她看着他那张冷峻而深邃的面容,看着他挺拔如松的身姿,看着他那种对周遭一切都不甚在意的疏离气质,心中的悸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一圈地扩大。
她越想越不甘心——凭什么那个女人可以站在他身边?
不过是一株低贱的植物妖精罢了,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她终于按捺不住了。
柳青青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脸上带着一抹自以为得体的笑容,款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高台上的顾长风行了一礼,又转向站在一旁的顾桎和羲禾,声音清脆而动听,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柔和甜美:
“早就听闻龙皇陛下从人界迎回了少主和少夫人,今日一见,果然风采卓然。”
“青青敬少主和少夫人一杯,聊表敬意。”
她举起酒杯,目光却越过羲禾,直直地落在顾桎身上,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羲禾看着她那副目光,微微皱了皱眉。
她虽然性子温和,但并不迟钝。
这个少女看顾桎的眼神,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不适。
她礼貌性地端起酒杯,正要回应,柳青青却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羲禾身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天真,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说起来,青青有些好奇——不知少夫人出身何处?是哪一族哪一宗的千金?”
“青青在妖界也算认识不少人,却从未听说过少夫人的名号呢。”
这话问得看似客气,实则诛心。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她是在当众质问羲禾的出身来历,暗示她不配站在顾桎身边。
大殿中的气氛再度微妙起来,一些宾客的目光在羲禾和柳青青之间来回游移,等待着这位少夫人如何应对。
羲禾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柳青青那张带着甜美笑容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她根本不认识这个少女,对方却一上来就对她夹枪带棒的,仿佛她欠了她什么似的。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顾桎,目光中带着一丝困惑和不解,压低声音问道:
“桎哥哥,这个女人……她说这些想干嘛?”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座安静的大殿中,足够让附近几排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语气中没有愤怒,没有慌张,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困惑和莫名其妙,仿佛在问“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顾桎的目光从柳青青脸上淡淡扫过,那种目光,如同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物件,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收回目光,看向羲禾,语气平淡如水,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漠和笃定:
“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