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留她一命
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如同一道天幕，将羲禾牢牢护在身后。
柳云烟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整条手臂都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她惊骇地抬起头，看向夜空——只见一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天际飞来，周身环绕着银白色的光芒，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仿佛一尊从九天之上降临的杀神。
顾桎，回来了。
他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多看柳云烟一眼。
他落地的瞬间，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右手一抬，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便在他掌中凝聚成形。
那长剑通体流转着冰冷的寒光，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发出一种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威压。
他出剑了。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杀意。
剑光如同一道银白色的匹练，撕裂了夜空，带着一种仿佛能将天地都劈开的凌厉和霸道，直直地斩向柳云烟。
柳云烟瞳孔骤缩，她活了数百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剑意。
她本能地运转全身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又一道防御屏障，试图挡住那一剑。
然而，那道银白色的剑光如同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她布下的层层防御，势不可挡地斩落在她的身上。
柳云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那道剑光劈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将那棵合抱粗的古树拦腰撞断。
她口中鲜血狂喷，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经脉已经被那一剑震裂了大半，体内的灵力如同泄洪一般疯狂流失。
紧随顾桎而来的两名龙族侍卫，此刻才刚刚赶到现场。
他们是顾长风特意拨给顾桎的亲随，一个是龙族禁卫军的副统领敖烈，一个是龙族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敖青。
两人奉命保护少主的安全，但此刻，他们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敖烈看着顾桎那一剑的风采，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这……这是少主的真正实力？”
敖青站在他身边，目光中满是震撼和敬畏，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一剑……就算是我龙族禁卫军中，也找不出几个人能接下来。少主他……到底有多强？”
敖烈咽了口唾沫，喃喃道：
“难怪陛下说，让我们跟着少主好好学着点……这哪是学着点，这是学都学不会啊。”
柳云烟挣扎着从断裂的树干中爬出来，浑身浴血，狼狈不堪。
她看着顾桎，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从人界回来的年轻人，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她堂堂碧落宗宗主，炼虚境巅峰的修为，在他面前竟然连一剑都接不住。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铁板，一块足以将她碾得粉身碎骨的铁板。
她带来的几名碧落宗侍卫，此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看到宗主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心中又惊又惧，但职责所在，他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宗主被杀。
几名侍卫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同时拔出兵刃，向顾桎冲了过去，试图掩护柳云烟撤退。
顾桎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们一眼。
他左手随意一挥，一道银白色的气浪便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出，那几名侍卫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便被那股气浪拍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气若游丝，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敖烈和敖青站在不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敖烈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两招……不，一招半。那几个碧落宗的侍卫，连少主一招都没接住。”
敖青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敬畏：
“少主的实力，恐怕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
柳云烟看到自己最后的依仗也被顾桎轻描淡写地解决了，心中终于涌起了一股真正的绝望。
她看着顾桎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仿佛在看一件死物般的冷漠和平静。
那种冷漠，比任何愤怒和杀意都更加让她感到恐惧。
她开始向后爬，一边爬一边哀求：
“不……不要杀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桎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一步一步地向她走近。
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落在地上，却仿佛踩在柳云烟的心脏上，让她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中的长剑缓缓举起。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桎哥哥……留她一命。”
顾桎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羲禾。
羲禾半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她的目光依然清澈而坚定。
她看着顾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改变的笃定：
“留她一命。她还有用。勾结噬灵会的事，需要她来指证。”
顾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收回了长剑，转身走到羲禾面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自责和后怕：
“对不起。我不该留你一个人。”
羲禾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轻声道：
“我没事。我能应付。”
顾桎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轻轻抱起，转身向宫殿的方向走去。
经过柳云烟身边时，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件已经不值得关注的垃圾。
柳云烟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面色惨白如纸。
她的修为已经被顾桎那一剑彻底废掉了，体内的经脉寸寸断裂，丹田碎裂，从今以后，她将从一个炼虚境巅峰的强者，变成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
她低着头，眼泪混合着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碧落宗剩下的几名侍卫，挣扎着爬到她身边，将她搀扶起来，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龙宫。
没有人阻拦他们，也没有人在意他们。
从这一刻起，碧落宗在妖界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而柳云烟，也将为她今夜的选择，付出余生都无法弥补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