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有眉目了

傍晚时分，顾桎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回到了琼华殿。

他踏入殿门时，看到的便是一幅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画面——羲禾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阿碧蹲在她脚边，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逗得羲禾笑得眉眼弯弯。

阿青站在一旁，手中端着一盏刚沏好的茶，正微笑着听阿碧说话。

阿白则站在门边不远的位置，姿态看似放松，但目光始终保持着警觉，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他的到来，正要行礼，被他用一个手势制止了。

顾桎站在门口，看着羲禾脸上那抹轻松而愉快的笑容，心中那块一直微微悬着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打扰她们，而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看着羲禾与那三名侍女相处融洽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满意了。

羲禾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抬起头来，笑着道：

“桎哥哥，你回来了？快来看看，你挑的这几个人，我都好喜欢！”

阿碧和阿青这才发现少主回来了，连忙收敛了笑容，恭敬地站好行礼。

阿白也已经无声地退到了一旁，将空间让了出来。

顾桎走到羲禾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气色不错，才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道：

“喜欢就好。”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那一句简短的话中，却带着一种“只要你满意，我便放心了”的意味。

羲禾又拉着他说了几句话，便感到一阵倦意袭来。

她毕竟还没有完全恢复，说了一个下午的话，精力已经耗得差不多了。

顾桎看出了她的疲倦，低声道：

“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我让她们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人打扰你。”

羲禾点了点头，靠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阿青连忙取来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阿碧轻手轻脚地放下了帷幔，将光线调暗了一些。

阿白则无声地退到了殿门外，守住了入口。

顾桎等羲禾睡安稳了，才转身走出了寝殿。

他站在外殿中，目光落在那三名侍女身上，脸上的温和表情已经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而严肃的神色。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郑重：

“从今天起，你们三人便是少夫人的贴身侍从。我只说一句话——一切以少夫人为主。她的安危，高于你们的性命。她的意愿，高于你们的职责。有任何无法处理的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不得隐瞒，不得拖延。听明白了吗？”

三人齐齐躬身，声音整齐而坚定：

“听明白了！属下/奴婢定当竭尽全力，保护少夫人周全！”

顾桎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内殿。

夜色渐深，龙宫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只余下回廊中几盏长明的夜灯，在微风中摇曳着昏黄的光晕。

顾桎处理完手头最后几件琐事，从书房回到琼华殿时，本以为羲禾早已歇下了。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内殿的门，却看到帷幔之内还透着一抹柔和的烛光。

羲禾并没有睡。

她靠在床头，身上披着一件外衫，手中捧着那本下午没看完的《妖界草木志》，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对着他微微一笑：

“回来了？”

顾桎站在门口，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

“怎么还没睡？身体还没恢复，该早点休息。”

羲禾合上书卷，放到一旁，轻声道：

“等你回来一起睡。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没有刻意的撒娇或讨好，只是一种平平淡淡的陈述，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正是这种自然而然的态度，让顾桎的心头微微触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脱了外袍，在床边躺了下来。

羲禾也顺势躺下，枕着他的手臂，靠在他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轻轻舒了一口气。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传来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夹杂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妖兽的低鸣，衬得这一方小小的空间格外安宁。

过了一会儿，顾桎低声开口了，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轻柔：

“在这里住了几天，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羲禾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

“刚开始有点不习惯，这里的灵气比人界浓郁很多，建筑风格也不太一样，吃的东西也不太一样。

不过这几天慢慢适应了，感觉好多了。”

她顿了一下，反过来问他，“那你呢？你从人界回到妖界，还习惯吗？”

顾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羲禾有些意外的话：

“物种变了，其他没变。”

羲禾愣了一下，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什么叫物种变了？”

顾桎的语气依然平淡，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和从容：

“在人界的时候是人，在妖界的时候是龙。换了个壳子而已。

但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弱肉强食，利益纷争，暗流涌动。

无论在哪一个世界，想要安稳地生活，都需要自己去铲平那些潜在的隐患。

指望别人的施舍和怜悯，是靠不住的。”

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变得更加低沉而温柔了一些：

“不过，有一点不一样了。”

羲禾抬起头，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问道：

“什么不一样了？”

顾桎低下头，目光与她相遇，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流露出的柔软和深情：

“最重要的那个人，一直都在身边。这一点，在哪里都一样。”

羲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片只属于她的温柔，忽然觉得，无论是人界还是妖界，只要有他在身边，哪里都是家。

顾桎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映着烛光的清澈眼眸，心中那股压抑了一整天的思念和牵挂，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抬起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那个吻温柔而克制，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和小心翼翼，仿佛在确认她真的安然无恙地在他怀中。

羲禾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颈脖，回应着他的吻。

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然后在无声中悄然熄灭。

夜色温柔，长夜未央。

翌日清晨，天光刚刚透过窗棂洒进殿中，顾桎便已经醒了。

他轻轻地将手臂从羲禾颈下抽了出来，替她掖好被角，然后悄无声息地起身穿衣。

他刚穿戴整齐走出内殿，便看到阿白正站在殿门外，神色凝重地等候着。

看到他出来，阿白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少主，敖青大人来了，说有急事求见。此刻正在外殿候着。”

顾桎的目光微微一凝。

敖青是他昨日派出去调查赤炎蟒族账目往来的人，这么快就有了结果，说明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

他点了点头，快步走向外殿。

敖青果然已经等在那里，看到顾桎出来，立刻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和急切：

“少主！查到了！带走柳云烟的那个组织，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