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当枪使

柳青青的脸色微微变了。

韩厉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长辈看待晚辈的宽容和耐心，语气依然温和，但话语中的拒绝之意已经非常明确了：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青青，你让我牵头联合多宗门讨伐龙族，说到底，是想借我的手，替你报仇吧？”

柳青青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韩厉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亲昵，但语气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醒：

“你母亲和龙族的恩怨，我知道一些。沈清漪和沈清辞的事情，不过是导火索罢了。

你真正想要的，是让龙族付出代价。

让我替你出头，替你扛起这面大旗。”

柳青青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韩厉竖起一根手指，轻轻压在她的唇上，制止了她的话。

“我不怪你。”

韩厉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

“换了是我，家人被人欺负成这样，我也想报仇。

但是青青，我是噬灵会的副会长。我做任何一个决定，都要考虑噬灵会的利益。

我不能因为个人的恩怨，把整个噬灵会拖入一场没有胜算的战争。”

柳青青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甘：

“可是师叔……难道就这么算了吗？他们杀了沈清漪，废了沈清辞，把我母亲害成那样——难道就让他们逍遥法外？”

韩厉叹了口气，将她重新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中带着一种安抚和劝慰：

“我没有说就这么算了。报仇有很多种方式，不一定非要大张旗鼓地举兵讨伐。

你先把噬灵诀练好，把实力提上去。

等你足够强大了，有的是机会亲手报仇。到那个时候，师叔一定站在你这边。”

柳青青趴在他的胸口，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的肉里。

她没有再坚持。

因为她知道，再坚持下去也没有用。

韩厉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他不愿意被当枪使。

至少现在不愿意。

她从韩厉怀里抬起头来，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声音软软的：“师叔说得对，是青青太急躁了。我听师叔的，先好好修炼，提升实力。”

韩厉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乖。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柳青青从他腿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向他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寝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月光照在她那张年轻的脸上，将她的表情映照得一片冰冷。

她站在石阶上，望着远处黑沉沉的群山，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老狐狸。

嘴上说得好听——“等你足够强大了，师叔一定站在你这边。”

等他站在她这边？

等他愿意出手？

等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的怒火压了下去，然后迈步走下石阶，向自己的院落走去。

没关系，韩厉不愿意出头，她还有别的办法。

她不是那种只会依赖男人的女人——既然韩厉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那她就自己想办法。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然后，她点燃了灯盏，铺开一张信笺，提笔写下了一封信。

信的开头写着四个字——

“天机谷主。”

夜深人静，柳青青的房中灯盏未熄。

她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那封已经写好的信。

墨迹已干，字迹工整而锋利，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信中措辞恳切而不卑微，既表达了同盟的意愿，又暗示了自己在噬灵会中的特殊地位——她相信，天机谷主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拒绝这份来自噬灵会内部的善意。

她将信封好，唤来一名心腹弟子，吩咐其连夜送出。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噬灵会总坛最高处那座灯火通明的殿宇——那是会长的居所。

噬灵会会长，名为血屠。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也没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

只知道他修炼噬灵诀已臻化境，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经触摸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的门槛。

他性情残暴，喜怒无常，杀人如麻，噬灵会上上下下无人不怕他。

韩厉虽是副会长，但在血屠面前，也得毕恭毕敬，大气不敢喘一口。

柳青青望着那座殿宇，目光闪烁不定。

韩厉不肯帮她。

或者说，韩厉肯帮她的程度有限——他不会为了她去冒险，不会为了她去得罪龙族。

他给她的，只是一些功法、一些资源、一些床笫之间的温存。

但这些远远不够。

她要的是整个噬灵会的力量，而不仅仅是韩厉一个人的偏爱。

而要获得整个噬灵会的力量，最快的捷径，就是会长本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镜前，重新梳理了头发，换上了一身轻薄的白纱长裙。

那裙子质地柔软，领口微敞，腰肢束得不盈一握，在灯光下隐约可见肌肤的色泽。

她对镜端详了一番，确认自己看起来美丽而无害，然后推开门，向那座最高的殿宇走去。

通往会长居所的石阶上，每隔几步便站着一名黑衣守卫。

那些守卫看到柳青青走来，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但没有阻拦——他们认得她，她是韩厉身边的人，在这噬灵会中已有一定的知名度。

“我要见会长。”柳青青对守在殿门前的两名护卫说道，声音平静而从容。

那两名护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沉声道：“会长正在修炼，不见客。”

柳青青微微一笑，向前迈了一步，靠近那名护卫，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麻烦通报一声，就说韩厉副会长的侄女柳青青，有要事求见会长。

事关龙族和天机谷的最新动向，会长一定会感兴趣的。”

那名护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推门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侧身让开道路：“会长让你进去。”

柳青青迈步走进了殿门。

大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暗淡许多，只有墙壁上几盏油灯在燃烧，投下昏黄而摇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草药的气息，让人感到一种本能的压抑和不适。

在大殿深处的阴影中，坐着一个人。

那人靠在一张宽大的石椅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黑色的云纹，与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融为一体。

他的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如同两团燃烧的血焰，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韩厉的侄女？”

那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岩石，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质感，

“这么晚了，来找本座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