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还要打吗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顾桎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阴老怪的面前，距离不过三尺。
阴老怪的瞳孔猛然放大，他本能地抬手一掌拍出，阴寒的掌风呼啸而至。
顾桎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稳稳地接住了那一掌。
掌风和血肉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阴老怪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顾桎的手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阴老怪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想要抽回手掌，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动弹不得。顾桎的五指收紧，阴老怪的手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啊——！”阴老怪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矮了半截，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顾桎松开了手。
阴老怪踉跄着后退了七八步，捂着自己的右手，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手掌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红印，骨头虽然没有断，但那种几乎要被捏碎的剧痛，让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顾桎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过身，面向虎千斤，目光平静如水：“虎族长，你还要打吗？”
虎千斤张了张嘴，看了看单膝跪地、口吐鲜血的敖烈，又看了看站在那里、气息平稳如初的顾桎，最终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瓮声瓮气地说道：
“不打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龙族偷袭我族人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桎！你们一族一定要给我个交待！”
顾桎缓缓抬起眼帘，看向虎千斤。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不是龙族的威压，那是历经尸山血海、执掌生杀大权的人才会有的气场。
顾桎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刃，划过所有人的耳膜：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在场的妖修们大多经历过生死搏杀，见过各种各样的强者，但此刻从顾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与他们以往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同。
那不是单纯的强大，而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俯瞰感。
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龙族少主，而是一位端坐于九天之上、俯视人间万物的主宰者。他的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就像一个人低头看着脚下的一群蚂蚁，既不打算踩死它们，也丝毫不介意它们是否在叫嚣。
虎千斤的嘴巴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发抖。
他是一头修炼了数百年的虎妖，身经百战，悍不畏死。
但此刻，被那双眼睛注视着，他竟然感觉到了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恐惧。
那是一种本能的、刻在血脉深处的畏惧，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存在。
熊霸天的脸色也变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后退，但他的身体比他更诚实。
那是一种面对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豹影握刀的手松开了。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不得不将手藏进袖中，以免被别人看到。
人群中，那些刚才还在高声呼喊的人，此刻全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整个营地前，上百名妖修，鸦雀无声。
顾桎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就连虎千斤，也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帘。
顾桎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我说过，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三天之内，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在这期间，谁再敢对我龙族的人动手——”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声音依然平静，
“后果自负。”
说完，他转过身，走向营帐。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对了。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看着碍眼。”
然后他掀帘走了进去。
羲禾看了众人一眼，没有说话，跟着顾桎走进了营帐。
敖青扶着敖烈，也转身回了营地。龙卫们收戈列队，重新在营帐前列阵，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妖修们，但没有再做出任何多余的举动。
营帐外，上百名妖修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虎千斤站在最前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块染血的碎布，攥在手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他一走，熊霸天和豹影也相继离开。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散去，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着，不时回头看一眼龙族营帐的方向，目光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有忌惮，有困惑，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直到走出很远，虎千斤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低声骂了一句：
“他娘的……刚才那一下，老子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身旁的熊霸天沉默了片刻，沉声道：
“那个人……不对劲。”
豹影难得地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他身上有一种……不像是妖界的东西。”
三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和忌惮。
而在镇东的来福客栈，林逸站在窗边，远远地望着龙族营地方向的人群散去，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思。
林霜站在他身后，低声道：
“师兄，刚才那股气息……”
“感觉到了。”
林逸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静，但指尖在窗框上轻轻叩击了两下，“那不是单纯的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