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这是命令
胡三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低头看向那叠文书，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伸手去拿，但仅仅是最上面那一页纸上露出的几个名字和数字，就已经让她的脸色开始发白。
顾桎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还有证人。
嗜灵会的一名中层头目，半个月前被我的人抓获，目前关押在龙城。
他供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信息。
比如说，嗜灵会近年来在妖界扩张势力，得到了某个大族的暗中支持。”
他的目光落在胡三娘脸上，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穿透力：“胡长老，要不要我把那个人带到这里来，跟你当面对质？”
胡三娘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周围的妖修们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站在她身边的人，不知不觉地与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胡三娘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咬了咬牙，强行挤出一句话：“你……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些东西是真的？”
顾桎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没有提高音量，甚至语气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了几分。
“胡三娘。”他叫了她的全名，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锋划过所有人的耳膜，“我在说我查到的东西。
你信，或者不信——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他向前迈了半步，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胡三娘的身上：“但你如果还敢在这里挑衅我，我不介意让你亲身体验一下——刚才那个人经历过的滋味。”
胡三娘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着嘴，想要说几句场面话找回面子，但对上顾桎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她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微微发颤，一种从骨髓深处涌出的恐惧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咬着牙，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既然真相已经查明，这件事也与碧落剑宗有关——毕竟死的终究是我宗弟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逸带着林霜和陆川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走到顾桎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与顾桎对视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顾少主，既然嗜灵会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碧落剑宗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不如这样——你我双方一同前往嗜灵会总部，讨一个说法。”
顾桎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
林逸转身，走到顾桎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林霜和陆川紧随其后，站在了龙族阵营一侧。
虎千斤愣在原地，挠了挠头，看看顾桎和林逸，又看看脸色铁青的胡三娘，最终嘟囔了一句：“这……这就完了？”
没有人回答他。
顾桎没有再看其他人一眼，转身走向营帐的方向。
羲禾跟在他身侧，林逸三人紧随其后，敖烈和敖青率领龙卫护在两侧。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营地前的空地上，留下了一群面面相觑的妖修。
虎千斤挠着头，看向熊霸天：“老熊，这咋整？”
熊霸天沉默了片刻，然后闷声说了一句：“等着吧。”
说完，他也转身走了。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也三三两两地散去。
只有胡三娘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双手攥得指节发白。
她死死地盯着顾桎消失的方向，目光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但最终，她什么也没敢做，只能一跺脚，转身离去。
月光下，营地前的空地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几滩血迹，在夜风中渐渐冷却。
夜风呼啸，一行人御空而行，在月色下疾速穿行。
顾桎飞在队伍最前方，一身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脚下踏着一道淡金色的龙元光华，速度快如流星。羲禾与他并肩而行，脚下是一片翠绿色的藤蔓虚影，那些藤蔓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轻盈的叶毯，托着她的身形平稳前行，衣袂飘飘，宛如月下仙子。
林逸三人紧随其后，脚下踩着三道银白色的剑光，剑芒吞吐不定，在夜色中划出三道清冷的光痕。敖烈和敖青率领龙卫护在两翼和后方，龙卫们脚下踏着各色的妖元光芒，有的御风，有的踏云，有的踩着一团翻滚的土黄色气浪，各显神通。
一行人飞越荒原、掠过密林、穿过云雾缭绕的山涧，在月光下如同一群迁徙的夜鸟，向着黑风山脉的方向延伸而去。
下方的地貌在不断变化。
先是苍狼岭外围的丘陵地带，植被稀疏，裸露的岩石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冷光；
接着是一片广阔的黑色荒原，地面上散布着巨大的兽骨，有的长达数丈，半埋在沙土中，不知是多少年前留下的遗骸；
再往前，是一片连绵起伏的暗影森林，树木高大而扭曲，枝叶间缠绕着暗紫色的藤蔓，林中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兽吼，在夜风中回荡。
飞了约莫两个时辰，队伍在一处山坳中停下来稍作休整。
龙卫们分散开来警戒，有的落在树梢上，有的蹲踞在岩石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敖烈和敖青检查着随身携带的法器和丹药，羲禾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灵果，递给顾桎。
顾桎接过灵果咬了一口，目光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脉轮廓，没有说话。
林逸坐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灰色巨石上，也在望着同一个方向。
他的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着，节奏有些不规律。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传音玉符微微震动了一下。
林逸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古树阴影中，背对着众人，将玉符取出。
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传入耳中，是他师尊的声音，比上一次更加苍老，也更加沉重：
“逸儿，宗主有令。无论此次嗜灵会之行的结局如何。
龙族少主顾桎，必须死在黑风山脉。
这是命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