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为什么一定要
林逸弯腰捡起地上那块染血的碎瓷片，收进袖中。
他抬起头，看着羲禾，目光深沉而复杂。
“跟我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羲禾捂着自己流血的手，后退了一步。
她的脚后跟已经触到了悬崖的边缘，碎石从崖边滚落，坠入下方的万丈深渊，久久听不到回音。
“我不回去。”她说，声音不大，却同样坚定。
林逸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打不过我，逃不掉的。”
“我知道。”羲禾看着他，“但你至少要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带我走？你把我关在你的府邸里，封了我的修为，限制我的自由——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逸沉默了片刻。
山风从他的背后吹来，吹动他的衣袍和发丝。
他站在那里，像一柄插在山崖上的孤剑，笔直而沉默。
然后他开口了。
“因为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从心底深处某个隐蔽的角落掏出来的，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紧张和小心翼翼。
林霜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羲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逸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不一样。你身上的灵韵，你的眼神，你在战场上为了那个人不顾一切的样子——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最开始我只是好奇，但后来我发现，我已经不只是好奇了。我看到你笑，我会高兴；看到你受伤，我会心疼；看到你对那个人念念不忘，我会——”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我会嫉妒。”
“所以，”他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我会比他做得更好。”
羲禾听完他的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将袖子往上捋了一截，露出了手腕内侧。
那里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像是一株缠绕在腕间的藤蔓，隐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纹路并非烙印在皮肤表面，而是深入骨髓，与她的血脉融为一体。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问。
林逸的目光落在那道纹路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本命契约的印记。
一种将两个人的灵魂和生命捆绑在一起的古老契约，一旦缔结，除非一方死亡，否则永不消散。
“我和顾桎之间，有这个。”羲禾放下袖子，平静地说道，“这是本命契约。他生，我生；他死，我也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逸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着那道被袖子重新遮住的纹路，目光变得晦暗不明。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固执：“有功法可以抹去这种契约。”
羲禾的眉头微微一动。
“我知道一门上古秘术。”林逸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可以剥离本命契约，而不伤及性命。代价很大，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去做。”
“我不愿意。”羲禾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林逸的呼吸一滞。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那些事。”羲禾继续说道，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也不需要你照顾我。我心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顾桎。不管他是死是活，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林逸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咯咯作响。
“他活不了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燃烧神魂，就算侥幸活下来，也是一个废人。你守着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值得吗？”
“值得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羲禾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他活，我陪他活着；他死，我随他去死。这就是我的选择。”
“你——”
“师兄！”一旁的林霜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她的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你听到了吗？她心里根本没有你！她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多看你一眼！师兄，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林逸猛地转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
林霜被他那凶狠的目光吓得往后缩了一步，但眼中的不甘和委屈却更加浓烈了。
她咬着嘴唇，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却倔强地不肯再开口。
就在林逸转头呵斥林霜的那一瞬间——
羲禾动了。
她脚下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悬崖外猛扑出去！
风声呼啸，灌满了她的耳朵。
她的衣袂在空中猎猎飞扬，长发被狂风扯成了一条直线。
她张开双臂，像一只展翅的白鸟，向着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俯冲而下。
“羲禾！”
林逸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右手一挥，那条金色绳索再次飞出，如同一条灵蛇，朝着羲禾的身体缠绕而去。
但这一次，羲禾早有准备。
她身在半空，双手飞快地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体内的灵力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那是她冲破一半封印后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再加上她燃烧部分本源所换取的一击之力。
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射出，化作一道凌厉的光刃，狠狠地斩向那条金色绳索。
轰——
光刃与绳索碰撞在一起，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和剧烈的灵力波动。
那条金色绳索发出一声哀鸣般的震颤，表面的灵光急剧闪烁了几下，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从一道变成两道，从两道变成四道，最终——
咔嚓。
金色绳索断裂成了两截，无力地从空中坠落。
林逸脸色大变。
他没有想到羲禾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更没有料到他的本命法器会被她硬生生斩断。
他想要再次出手拦截，但已经来不及了——羲禾的身体已经脱离了绳索的范围，如同一片落叶，向着深渊的深处急速坠落。
白色的身影在云雾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林逸站在崖边，看着那道不断缩小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恐惧。
他没有犹豫。
他纵身一跃，追着那道白色的身影，跳下了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