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说说你们的相遇
几个行商唉声叹气地议论着，又谈论了一会儿别的闲话，便结了账匆匆离开了。
羲禾坐在桌边，手中的茶碗已经凉透了，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握着茶碗的手指微微颤抖。
顾桎……
他醒了。
他在集结龙族和妖族的力量，要和仙界开战。
而这一切的起因，竟然是碧落剑宗的太上老祖因为忌惮龙族的潜力，想要先下手为强。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最终汇集成一个坚定的决心——她要尽快赶到他身边。
她站起身来，扔下一块碎银在桌上，转身就要往外走。
林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羲禾。”
“你都听到了。”
羲禾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林逸站起身，拄着藤杖走到她身边，神色凝重地说道：
“你听到他们说，苍狼平原上光是化神期的气息就有不下十道。”
“你现在的修为是元婴后期巅峰，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之遥，在真正的战场上可能就是天壤之别。”
“你确定要去吗？”
“确定。”羲禾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林逸看着她坚定的侧脸，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拄着藤杖，迈步走到了她前面：
“走吧。”
“苍狼平原离这里还有一千多里，以我们的速度，日夜兼程的话，后天傍晚就能到。”
羲禾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默默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北方那片即将燃起战火的大地，疾驰而去。
日夜兼程，马不停蹄。
林逸虽然腿上有伤，但毕竟是化神期的修为，一旦催动灵力赶路，速度依然极快。
羲禾获得金灯藤传承之后，修为暴涨至元婴后期巅峰，灵力绵长不绝，跟在他身后丝毫不显吃力。
两人穿过荒芜的戈壁，越过湍急的大河，绕过几座盘踞着强大妖兽的山脉，一路上几乎没有停歇。
累了就在路边打坐调息片刻，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渴了就饮几口山泉。
林逸几次想提议停下来休息一晚，但看到羲禾那双急切而坚定的金色眼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一刻也不愿耽搁。
第二天深夜，两人在一片密林中停下来稍作休整。
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落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碎光。
羲禾靠在一棵大树下，闭目调息，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宛如流淌的熔金。
她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滋养着每一寸血肉。
林逸坐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默默地看着她。
火光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他眼底复杂的情绪。
他看了她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
“羲禾。”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羲禾睁开眼睛，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问吧。”
林逸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说道：
“你和他——你和顾桎——是怎么认识的？”
羲禾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道淡金色的本命契约印记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那时候，我刚化形。”
“就意外去了他的世界。”
林逸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那天很冷。”
羲禾的目光望向远处的黑暗，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遥远的夜晚。
“雷声很大，我什么也不知道。”
“然后他来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浑身是伤，血把雪都染红了。”
“他应该是被人追杀，逃到那座山上的。”
“他救了我，教会了我很多，相处中，我发现，我想要的不只是报恩那么简单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印记，指尖轻轻抚过那道金色的纹路：
“我想陪在他身边。”
“不管他是龙皇也好，是落魄的逃亡者也罢，不管他面对的敌人有多强大，不管前路有多艰险——我都想陪着他。”
“这就是我的答案。”
林逸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溅到夜空中，转瞬即逝。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由衷的敬佩。
羲禾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像是盛开的金灯藤花，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林逸移开目光，不再看她。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说道：
“休息够了，继续赶路吧。”
“照这个速度，明天中午就能到苍狼平原附近了。”
羲禾也站起身来，点了点头：
“好。”
两人再次上路，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次日正午，他们终于抵达了苍狼平原的边缘。
站在一座高坡上，眼前的景象让羲禾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苍狼平原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边际。
枯黄的草地上，扎满了密密麻麻的营帐，绵延数十里，如同一条匍匐在大地上的巨蟒。
营帐之间，旌旗招展，刀枪林立，森然的杀气冲天而起，将天空的云层都冲散了。
无数士兵在营帐之间穿梭巡逻，盔甲反射着冰冷的寒光，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仙界的联军。
而在平原的另一端，与之遥遥相对的，是另一片更加庞大的营地。
那片营地的风格截然不同——没有整齐划一的营帐，没有规整的布局，有的只是粗犷而狂野的气势。
巨大的兽骨搭建而成的哨塔高高耸立，兽皮缝制的帐篷上绘制着各种古老的图腾纹样，在风中猎猎作响。
营地中随处可见各种形态的妖族。
有人身兽首的，有完全保持兽形的，有身披鳞甲的，有羽翼华丽的。
他们的气息狂野而暴戾，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冲天的妖气，与对面仙界的浩然正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是龙族和妖族的联军。
两片营地之间，隔着大约十里的空旷地带。
那片土地上寸草不生，地面被来来往往的斥候和巡逻队踩得坚硬如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肃杀之气。
所有人都知道，这片空地，很快就会变成血流成河的战场。
羲禾站在高坡上，金色的目光扫过那片庞大的妖族营地，一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她看到了他。
在妖族营地的最中心，有一座最大的营帐。
那营帐通体漆黑，用某种妖兽的皮革缝制而成，表面绘制着一条盘旋的五爪金龙，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营帐前竖立着一杆大旗，旗面上绣着一个苍劲有力的金色大字——“顾”。
旗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袭玄黑色的战袍，袍角在风中翻飞。
他的面容英俊而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虚弱。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重伤初愈，元气尚未完全恢复。
但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给人一种安心的力量。
顾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