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番外27 老头子
翌日，辰时。
天枢宗，宗门大殿。
夜木三人一早便收拾妥当，换上昨日领到的灰色道袍，沿着山道朝宗门大殿走去。
清晨的山间雾气尚未散尽，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偶有几声清脆的鸟鸣从林间传来，衬得天枢宗的早晨格外宁静。
念安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衍之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的景物。
夜木走在最后，步履沉稳，目光深邃，心中默默盘算着今日拜师礼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三人走过一条蜿蜒的石径，拐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夹杂着一个老头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该死！该死！明明是按照图纸装的，怎么就是转不动呢？！”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路边一棵老槐树下，蹲着一个穿着灰扑扑旧道袍的老头。他头发花白，乱糟糟地扎成一个马尾，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有神。他的道袍上沾满了各种奇怪的污渍——有墨迹，有油渍，还有疑似烧焦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邋里邋遢。
此刻，他正对着一堆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抓耳挠腮，手里拿着一把扳手，这里敲敲那里拧拧，急得满头大汗。
那些零件看起来像是一个复杂的机关装置的一部分——有齿轮、有连杆、有弹簧，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构件，零零散散地摆了一地。
念安好奇地凑了过去，蹲在老头身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问道：“老爷爷，您在做什么呀？”
老头头也不抬，没好气地说：“没看出来吗？我在修东西！修了半天修不好，烦着呢！”
念安也不恼，反而更凑近了一些，仔细打量着那堆零件。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一个卡在齿轮之间的连杆说道：“老爷爷，这根杆子装反了。
您把它拆下来，换个方向试试。”
老头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念安一眼，半信半疑地按照她说的把那根连杆拆了下来，翻转了一个方向重新装上。
咔哒一声轻响，原本纹丝不动的齿轮竟然顺畅地转动了起来。
整套机关装置发出一阵清脆的机械运转声，几个原本卡死的关节逐一解锁，最终完美地收拢成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方块。
老头瞪大了眼睛，捧着那个金属方块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嘿！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念安，咧嘴笑道：“小姑娘，行啊！眼力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念安笑眯眯地回答：“我叫念安！”
老头又看向夜木和衍之：“你们两个呢？”
夜木抱了抱拳：“夜木。”
衍之微微欠身：“衍之。”
老头点了点头，将这三个名字默念了一遍，然后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耽误你们时间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念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朝老头甜甜一笑：“老爷爷再见！”
三人继续沿着山道前行，很快消失在竹林的拐角处。
老头蹲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念安、夜木、衍之……这三个小崽子，一大早就往大殿方向走，应该是去参加今天的拜师礼的吧？”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个精巧的金属方块，又抬头看了看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看出我那个机关的问题所在……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将那金属方块往怀里一揣，大步流星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片刻之后，三人抵达了宗门大殿。
大殿恢宏肃穆，高约十丈，穹顶上镶嵌着数百颗夜明珠，即便在白日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殿内两侧立着八根巨大的盘龙石柱，每一根上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灵兽图案，透着一股古老而厚重的气息。
大殿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的太师椅，椅背上刻着天枢宗的宗徽。
两侧各排列着数张座椅，坐着的皆是天枢宗的长老和执事。
通过考核的十三名新弟子，此刻正站在大殿中央，排成一列，等待着拜师仪式的开始。
夜木站在队列中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上方端坐的长老们。
大长老周元清坐在左侧首位，面容冷峻，双目微阖，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不甚在意。
二长老柳如烟坐在右侧首位，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面容温婉，目光平和地打量着下方的弟子们，偶尔微微颔首。
三长老贺云峥坐在柳如烟旁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发有些凌乱，手里捧着一卷书正在看，仿佛这场拜师仪式与他无关。
四长老秦岳坐在周元清旁边，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炯炯有神，正饶有兴致地扫视着下方的弟子，目光在夜木身上停留了好几息。
五长老宋青崖坐在末位，面带微笑，一副和事佬的模样，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倾向。
除了这五位长老之外，还有几位执事站在一旁，负责主持仪式的流程。
主持仪式的是一位中年执事，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拜师仪式正式开始。
诸位新晋弟子，依次上前，展示自身所长。
各位长老若有中意者，可当场收归门下。”
第一个上前的是赵恒。
他昂首挺胸，走到大殿中央，朝上方的长老们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拔剑演练了一套家传剑法。
剑法倒是耍得有模有样，但几位长老的反应平平，只有五长老宋青崖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尚可”。
最终，赵恒被宋青崖收为了弟子。
赵恒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原本的目标是四长老秦岳或者大长老周元清，但这两位长老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不过能被一位长老收为弟子，总比留在外门强，他还是恭恭敬敬地朝宋青崖行了拜师礼，站到了一旁。
接下来，又有几名弟子上前展示，陆续被几位长老收下。
林婉清展示了一套水系法术，姿态优雅，灵力精纯，被二长老柳如烟看中，收归门下。
林婉清大喜过望，连忙行礼拜师，然后站到了柳如烟身后。
苏景澄则展示了一手精妙的符箓之术，引起了三长老贺云峥的兴趣。
贺云峥放下手中的书卷，仔细看了几眼，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有点意思”，便将苏景澄收为了弟子。
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很快，轮到了夜木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