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番外 29 小老头子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赵恒忍不住嗤笑出声：“原来是个捣鼓机关的糟老头子，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就敢跑到大殿上来收徒？”
他身边的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但也有一些年长的执事和弟子，在听到“捣鼓机关”四个字时，脸色微微一变，看向那老头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敬畏。
四长老秦岳看到那老头出现时，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像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三长老贺云峥则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罕见地露出了一副认真的表情，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邋遢老头。
二长老柳如烟微微蹙了蹙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大长老周元清，也在那老头踏入大殿的那一刻，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虽然他没有睁开眼睛，但他的姿态明显比之前紧绷了一些。
老头也不理会那些笑声，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刚才在后山听说，你们三个在试炼里表现那么好，居然没人愿意收？
啧啧啧，这帮老家伙，眼睛都长到头顶上了。”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几位长老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但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人出言反驳。
秦岳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被老头一个眼神瞪过去，立马闭嘴了。
贺云峥则轻咳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去看书，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老头转过头，看向夜木三人，咧嘴笑道：“喂，小崽子们，要不要跟我走？
我虽然没啥名气，也不会教什么高深的功法，但我那儿好玩的东西可不少。
你们要是跟我学，保管比跟着那些整天板着脸的老家伙有意思得多。”
念安眨了眨眼睛，看向夜木。
夜木沉默了一瞬，目光与那老头对视了片刻。
他看不透这个老头的深浅——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而且，一个能够随意出入天枢宗大殿、当着五位长老的面说出这样一番话却无人制止的老头，绝不可能是他口中说的“没啥名气”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只要能进内门，就有更多机会接触到天枢宗的机密，包括那座传送阵。
夜木做出了决定。
他朝那老头抱拳躬身，郑重道：“弟子夜木，愿拜前辈为师。”
念安和衍之见状，也连忙跟着行礼：“弟子念安（衍之），愿拜前辈为师！”
老头哈哈大笑，伸手在夜木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好好好！有眼光！比那些瞎了眼的家伙强多了！”
他说这话时，还故意朝几位长老的方向瞟了一眼。
秦岳气得吹胡子瞪眼，但又不敢发作，只能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老疯子……”
贺云峥则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书，淡淡地说了一句：“恭喜师兄，喜得佳徒。”
这句话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邋遢老头——师兄？
贺云峥叫他师兄？
那岂不是说，这个看起来像个老乞丐一样的糟老头子，竟然是天枢宗长老一辈中辈分最高的人物？
赵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嘲笑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而那些之前跟着他一起笑的人，此刻也都噤若寒蝉，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
老头也不在意这些，大手一挥：“走！跟我回峰！”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步伐又快又稳，灰色的旧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夜木三人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走出大殿时，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在天枢宗连绵起伏的山峦之上，将整座宗门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念安跟在老头身后，小声对夜木说：“夜木大哥，我怎么觉得……这个师父好像没那么简单？”
夜木望着前方那个邋里邋遢的背影，目光深邃，只说了一句话：
“能在天枢宗大殿上指着五位长老的鼻子骂，还能全身而退的人——你觉得他会简单吗？”
三人跟着那邋遢老头一路穿过天枢宗的主峰，绕过几条蜿蜒的山道，又跨过一座摇摇晃晃的木桥，最终在一处偏僻的山坳里停了下来。
那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墙是用粗糙的青石垒成的，有些地方已经爬满了青苔，看上去年头不短。
院门是一扇歪歪斜斜的木门，上面还缺了一块木板，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推开院门，里面的景象让三人同时愣住了。
院子里到处都是机关器械的零件——大的小的、完整的残缺的、金属的木质的，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地。
墙角堆着几口锈迹斑斑的铁锅，里面泡着不知名的液体，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院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干上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有的还在滴着油。
树下放着一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石桌，桌上摊着一张画了一半的图纸，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院子四周有几间屋子，门窗都敞开着，能看到里面同样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
有一间屋子里甚至伸出一根粗大的铜管，管口还冒着袅袅青烟。
这哪里像一个天枢宗长老的居所，分明就是一个废品收购站。
老头站在院子中央，张开双臂，以一种近乎自豪的语气说道：“喏，这就是你们师父我的地盘——天枢宗第七峰，机关峰！
虽然名字听着挺气派，但其实就我一个人住。
从今天起，加上你们三个，一共四口人。”
他指了指那几间屋子：“房子有的是，你们自己挑，自己收拾。
被褥什么的，柜子里应该有旧的，自己翻出来晒晒就能用。
厨房在那边，灶台能用，但要自己生火。
吃的喝的，山下有集市，每隔几天会有弟子送食材上来，你们自己去领。”
说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打了个哈欠：“行了，我先去睡个回笼觉。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然后他就真的转身走进了最大的一间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留下夜木三人站在满院狼藉之中，面面相觑。
念安看着满地乱七八糟的零件，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咱们这个师父，是不是有点太随性了？”
衍之默默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开始挽袖子。
夜木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