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不同的亲昵
楚玄霄厉喝一声，长剑出鞘，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一层莹白的寒光。
众人迅速摆开阵势，背靠背形成一个圆圈，将攻击力较弱的弟子护在中央。
密林的阴影中，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一群体型如牛、通体漆黑的妖兽，四肢粗壮，背脊上长满了尖锐的骨刺，口中滴落着粘稠的涎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是黑鳞兽！”何旭脸色一变，“这种妖兽皮糙肉厚，普通的刀剑很难破防，而且它们是群居的，一旦被包围就麻烦了！”
楚玄霄当机立断：“孟威顶前面，何旭准备毒粉干扰它们视线，远程攻击的弟子在后面策应！苏棠，你保护顾师妹！”
“不用。”夜木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他已经向前迈出一步，挡在了念安身前，“她跟着我。”
楚玄霄眉头微皱，但形势紧迫，他没有时间争论，只能沉声道：“所有人注意，动手！”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孟威怒吼一声，重剑砸地，一道土黄色的灵力屏障拔地而起，挡住了黑鳞兽的第一波冲击。
何旭扬手洒出一把墨绿色的粉末，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让前排的黑鳞兽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视线受阻。
楚玄霄趁势而上，长剑如白虹贯日，一剑斩出，凌厉的剑气将一头黑鳞兽的脖颈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身法飘逸，剑招凌厉而优雅，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要害，展现出金丹期修士的强大实力。
夜木的战斗风格则与他截然不同。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身形如鬼魅般在黑鳞兽群中穿梭，霜月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剑都又快又狠，专门攻击妖兽的关节和弱点，剑光过处，血光迸溅。
更重要的是，他始终保持在念安三步以内的范围。
每当有黑鳞兽试图绕过防线扑向念安，他的剑就会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在那只妖兽的要害处，将其一击毙命。
念安也不是只会被动防守的弱者。
她虽然修为不如夜木和楚玄霄，但胜在灵活机敏，配合腰间的小机关匣，不断射出淬毒的短箭和爆裂符箓，精准地命中妖兽的眼睛和口鼻等薄弱部位，为前线减轻了不少压力。
有一次，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黑鳞兽突破了孟威的防线，咆哮着朝念安猛扑过来。
念安反应极快，侧身避开正面冲击的同时，扬手甩出一枚掌心雷符箓，正中那妖兽的面门。
轰的一声炸响，那妖兽被炸得头晕目眩，踉跄后退。
但它的尾巴却在这一刻横扫过来，裹挟着千钧之力，眼看就要抽在念安的腰侧——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抓住了那条尾巴。
夜木面色冰冷，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那条粗壮的兽尾，然后猛地发力，将那头体型比他大出数倍的黑鳞兽整个抡了起来，狠狠砸向旁边的树干。
轰隆一声巨响，树干断裂，那头黑鳞兽瘫倒在地，口鼻流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念安看得目瞪口呆：“夜木大哥……你也太猛了吧……”
夜木松开手，甩了甩沾在手指上的血迹，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跟紧我。”
“哦哦，好的！”念安连忙点头，小碎步挪到他身后，乖得像一只跟着母鸡的小鸡仔。
不远处的楚玄霄目睹了这一幕，手中的剑招不由得顿了一瞬。
他很快便收敛心神，继续投入到战斗中，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却没有逃过衍之的眼睛。
衍之一边有条不紊地向妖兽射出弩箭，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嗯，又一个名场面素材。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将这群黑鳞兽全部斩杀殆尽。
众人气喘吁吁地原地休整，清点伤势，好在没有人受重伤，只有两名弟子被利爪擦破了皮肉，涂上伤药便无大碍。
楚玄霄收剑入鞘，走到念安面前，关切地问道：“顾师妹，你没受伤吧？”
念安正在擦拭机关匣上的血迹，闻言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多谢楚师兄关心，我没有受伤。楚师兄刚才那几剑好厉害，不愧是大师兄！”
她的语气客气而真诚，但那种客气里，带着一层显而易见的距离感。
就像对待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辈，亲近不足，礼数有余。
楚玄霄自然也感觉到了。
他微微一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温声道：“没事就好。如果累了就说一声，我们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不累不累，我们继续走吧，别耽误了大家的进度。”念安摆了摆手，然后自然而然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夜木，语气瞬间变得随意了许多，“夜木大哥，你的手给我看看——我刚才看到你用手抓那条尾巴了，肯定擦破皮了吧？”
夜木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确实有几道浅浅的血痕，是他抓住那条兽尾时被骨刺划伤的，但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没事。”
“什么没事，给我看看！”念安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从自己的药囊里掏出一瓶伤药，小心翼翼地给他涂抹在伤口上，一边涂一边嘟囔，“你也真是的，那么粗的尾巴你也敢用手去抓，万一有毒怎么办……”
夜木低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一副又生气又心疼的表情。
他没有抽回手。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下次注意。”
念安抬起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上次也说下次注意。”
“……这次是真的。”
“信你才怪。”
两人的对话自然而然，带着一种只有朝夕相处才能培养出的熟稔和亲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楚玄霄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依然温和，但眼底的光芒却微微黯淡了几分。
苏棠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两人，又看了看他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
“楚师兄，你还好吧？”
楚玄霄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我没事。”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队伍前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有力：“大家休息好了吗？继续前进，天黑之前要找到安全的宿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