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不管你是谁
他主动冲向了地龙蜥，霜月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直斩地龙蜥的眼睛。
地龙蜥怒吼一声，巨大的爪子拍击而下，与剑光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石交击声。
夜木的身形在空中翻转，避开正面冲击，剑势一变，刺向地龙蜥脖颈处的鳞甲缝隙。
他的剑法凌厉而刁钻，每一剑都直奔要害而去，一时间竟与这头六阶巅峰的妖兽缠斗在了一起。
但他毕竟只是筑基期的修士，与六阶巅峰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十几个回合之后，夜木的动作已经开始迟缓，身上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黑衣。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握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依然倔强，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地龙蜥显然也被这只顽强的小虫子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尾巴裹挟着万钧之力横扫而来，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了残影。
夜木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挡在念安面前。
轰——
那一记尾鞭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夜木的后背上。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又滑落在地。
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在空气中洒出一道触目的血雾。
几滴温热的血液飞溅到念安的脸上。
她愣住了。
那血液的温度烫得惊人，仿佛要将她的皮肤灼穿。
她呆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沾染了一片殷红。
然后，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眼底深处亮起，如同被点燃的烈焰，迅速蔓延至整个眼眶。
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出来，掀起一阵无形的气浪，将周围的碎石和尘土震飞。
夜木勉强撑起身子，回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念安的周身环绕着一层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在她的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那是一条通体金鳞、五爪张扬的金龙，龙目怒睁，威严赫赫，仿佛自远古洪荒中穿越时空降临于此。
洞穴内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变得沉重而灼热。
地龙蜥的身体僵住了。
它的金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神色。
那种来自血脉最深处的压制，让它四肢发软，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伏倒在地，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祈求饶恕。
金龙虚影缓缓张口，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龙吟。
吼——
那龙吟声穿透了层层岩壁，回荡在整个地下洞穴之中。
岩壁上的晶石被震得簌簌掉落，暗河的水面激起层层波澜。
地龙蜥将头埋得更低了，身体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念安站在金光之中，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瞳孔中的金色光芒炽烈如焰。
她的表情冷漠而威严，仿佛换了一个人，俯瞰着那头匍匐在地的巨兽，如同君王俯视臣民。
几息之后，金光渐渐敛去。
念安眼中的金色光芒缓缓消退，瞳孔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夜木忍着剧痛，踉跄着冲过去，在她倒地之前接住了她。
“念安！念安！”
他抱着她，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念安闭着眼，呼吸微弱但平稳，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夜木紧紧抱着她，抬头看向那头依然伏地颤抖的地龙蜥，目光冰冷如刀。
地龙蜥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却连头都不敢抬，只是将身体伏得更低了，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咽声。
夜木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怀中沉睡的少女，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什么也没说。
但在那一刻，他的心中有一个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
无论她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他都会守着她。
一辈子。
夜木抱着念安，沿着地下洞穴的通道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找到了一处相对平坦干燥的空地。
他将念安轻轻放在地上，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外袍叠好垫在她脑后，让她躺得舒服些。
那头地龙蜥远远地跟在后面，庞大的身躯缩在通道的拐角处，露出一只金黄竖瞳怯生生地往这边张望，既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
夜木回头看了它一眼，见它没有攻击的意思，便没有再理会它。
他从怀中取出一瓶疗伤的灵药，小心翼翼地掰开念安的嘴唇，将药液一点一点喂了进去。
药液入口即化，温润的灵力顺着她的咽喉流入四肢百骸。
夜木伸出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感受着那股灵力在她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她因力量透支而受损的经脉和丹田。
脉象虽然虚弱，但正在稳步恢复。
夜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着岩壁坐在她身边，闭上眼睛调息恢复自己的伤势。
不知过了多久，念安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幽蓝色的荧光，岩壁上的晶石像星空一样闪烁。
她眨了眨眼，记忆慢慢回流——地龙蜥、龙血、那道金色的虚影……
“醒了？”
夜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念安转过头，看到他正坐在自己身边，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但目光却是安稳的。
“嗯。”
念安应了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我感觉……好像没什么事了，反而觉得身体里有一股暖洋洋的力量，比以前更充盈了。”
夜木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探了探她的脉象，确认她确实无碍，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他的语气淡淡的，但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此刻却漾着一层极浅极柔的光。
念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站起来环顾四周：“那头大蜥蜴呢？”
夜木朝通道拐角努了努下巴。
念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头之前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地龙蜥，此刻正把自己硕大的脑袋埋在两条前爪之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活像一只受了惊的大狗。
念安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朝那头地龙蜥走去。
夜木没有拦她，只是默默地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右手虚按在剑柄上。
念安走到地龙蜥面前，停下脚步。
地龙蜥感觉到她靠近，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撒娇。
念安歪了歪头，看着这头比自己大了几十倍的巨兽，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它低垂的鼻梁上。
地龙蜥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它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瞄了念安一眼，见她没有生气，便试探性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心。
毛茸茸的触感让念安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啦好啦，不打你了。”
她拍了拍它的鼻梁，语气轻快。
“不过你得告诉我们，怎么从这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