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番外47争风吃醋
话音刚落，前方的夜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回过头来，准确地捕捉到了念安注视他的目光。
念安被他逮了个正着，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储物袋，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一点。
柳儿在旁边捂着嘴偷笑。
夜木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疑惑她在看什么，但没有多想，又转回了头。
而楚玄霄也在这时不经意地侧过头，顺着夜木方才的视线方向看了一眼，看到念安低着头蹲在地上的模样，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随即也收回了目光。
只有站在两人身后的衍之，把这一切从头到尾看在眼里。
他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空白的玉简，贴在额头上，飞快地刻了几个字——《论我姐的感情线为何如此混乱》——然后心满意足地将玉简收了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队伍在秘境中的历练仍在继续，但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
那天队伍在一片沼泽边缘休整，念安蹲在溪边洗手，脚下踩到一块松软的苔石，身体一滑，眼看就要栽进水里。离她最近的两个人同时动了——楚玄霄伸手扶住了她的左臂，夜木则扣住了她的右腕。
两人一人一边，将她稳稳地拉了回来。
念安站稳之后，左右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声谢。楚玄霄温和一笑，说了句“小心些”，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手。夜木没说话，但松手的速度明显慢了半拍，指尖在她腕间多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放开。
从那之后，队伍里的人都隐约感觉到，楚玄霄和夜木之间那股暗暗较劲的势头，开始变得越来越明显了。
每次停下来休息，楚玄霄总会第一个走到念安身边，递上清水或是干粮，温声询问她累不累、要不要多歇一会儿。夜木从不主动递东西，但他总会在念安附近找个位置坐下来，不远不近，刚好在她余光可及的范围内。一旦楚玄霄和念安多说几句话，他就会站起来，走到念安另一边，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插入两人的对话——“念念，前面的路我看过了，有几处地形比较复杂，你跟紧我。”
他叫她“念念”。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旁人无法企及的亲昵和自然。
楚玄霄的笑容不变，但眼底的光芒会微微凉上一分。下一次休息时，他便会有意无意地提起一些往事，说起自己当年在外游历时的见闻，言辞风趣，见识广博，每每引得念安听得入神，连连追问。而夜木不善言辞，插不上这样的话局，便会沉默地坐在一旁，手里的枯枝被他一根一根地折断，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有一回，念安在路上被一株毒草的汁液溅到了手背，皮肤立刻泛起一片红肿。楚玄霄第一时间取出解毒的药膏，正要为她涂抹，夜木却已经抢先一步，握住念安的手腕，将自己的灵力渡了过去——他以自身灵力将那缕毒性强行逼了出来，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楚玄霄握着药膏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瞬，然后将药膏收回袖中，微笑着说了一句：“夜师弟的灵力果然霸道。”
夜木头也没抬，淡淡道：“不及楚师兄的药膏温和。”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念安浑然不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手背，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夜木大哥好厉害！”
夜木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楚玄霄垂下眼帘，唇角的笑意依旧温和，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又一日，队伍需要攀越一处陡峭的崖壁。楚玄霄率先御剑而上，停在半空中，朝下方的念安伸出手：“顾师妹，我拉你上来。”
念安正要伸手，夜木已经从她身边掠过，一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崖顶之上。落地之后，他松开手，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念安拍了拍胸口，转头朝还在半空中的楚玄霄喊道：“楚师兄，我自己上来了，你不用管我了！”
楚玄霄在半空中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停了两秒，才缓缓收回手，笑容依旧温和：“那就好。”
他御剑落在崖顶，路过夜木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夜师弟好身手。”
夜木面色不改，同样低声回了一句：“楚师兄过奖。”
两人擦肩而过，衣袂带起的风中仿佛夹杂着一丝看不见的火星。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逐渐察觉到了这股微妙的火药味。
苏棠私下里拉着何旭嘀咕：“你有没有觉得……楚师兄和夜师兄最近有点不太对劲？”
何旭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才发现？瞎子都看出来了。”
孟威憨憨地挠了挠头：“他们是在争顾师妹吗？可顾师妹不是夜师兄的道侣吗？”
苏棠叹了口气：“问题是顾师妹本人好像完全没意识到。”
何旭冷笑一声：“这就是最要命的。”
柳儿倒是乐在其中，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观察楚玄霄和夜木之间的明争暗斗，然后跑去跟念安分享她的最新发现。念安每次听完都哈哈大笑，完全把这当成了一场热闹的好戏来看，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就是这场戏的女主角。
直到有一天傍晚，队伍在一片湖边扎营。
夕阳沉入远山，湖面铺满碎金，景色美得像一幅画。念安坐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脱了鞋袜，将双脚浸在清凉的湖水中，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楚玄霄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她身旁坐下，手里拿着一壶灵茶，递给她：“尝尝，这是我家乡的特产，清热解乏。”
念安接过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
楚玄霄笑了笑，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被夕阳染成金色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顾师妹。”
“嗯？”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念安端着茶杯，认真地想了想，诚恳地回答：“楚师兄人很好啊，修为高，脾气好，对师弟师妹们都很照顾，大家都敬重你。”
楚玄霄的目光微微一动：“那你……喜欢和我相处吗？”
“当然喜欢啊。”念安毫不犹豫地回答，“楚师兄见多识广，跟你聊天能学到很多东西，谁会不喜欢呢？”
楚玄霄眼底的期待微微沉淀了几分。她说的“喜欢”，是对师兄的喜欢，是对前辈的敬重，是一种坦荡而纯粹的欣赏——唯独没有他想听到的那种含义。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念念，天黑了，该回去了。”
夜木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身影融在暮色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警告意味。
念安回头看到他，笑着招了招手：“夜木大哥，你要不要也来尝尝楚师兄的茶？特别好喝。”
“不用。”夜木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石头上的念安，语气不容拒绝，“晚上湖边寒气重，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能着凉。”
说着，他脱下自己的外袍，俯身披在念安肩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然后他直起身，朝楚玄霄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疏离：“楚师兄也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楚玄霄站起身，笑容不减：“夜师弟说的是。顾师妹，早点休息。”
他转身离开，背影依旧从容，但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念安裹着夜木的外袍，仰头看他：“夜木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楚师兄啊？”
夜木沉默了一瞬，然后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说完，他转身朝营地走去。
念安抱着他的外袍，看着他一头扎进帐篷的背影，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
不远处的衍之坐在篝火旁，手里捧着一块玉简，借着火光奋笔疾书——《论我姐的感情线为何越来越混乱·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