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番外 不是我
所有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沈渊师伯的院门外。
沈渊师伯铁青着一张脸,站在院门前,看着院内一片狼藉的景象,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他在这青木宗经营多年的院落,布满了层层叠叠的机关阵法,平日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今晚竟然被人大摇大摆地闯了个七零八落!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敢闯我的院子!”
沈渊师伯咬牙切齿地一掌推开院门。
门一开,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院内满地都是被触发的机关残骸——断裂的绳索、散落的木桩、被撕碎的渔网、东倒西歪的藤蔓,地面上还有好几个被踩塌的陷阱坑,一片狼藉,简直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小规模的战斗。
“这……这是来了多大的贼啊?”
有人小声嘀咕。
青木宗主面色凝重,一挥手:
“进去看看!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一众弟子和长老鱼贯而入,严阵以待,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机关残骸,向院子深处推进。
越往里走,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中院的几棵大树上挂满了被触发后垂落下来的绳套和网兜,像是一张张巨大的蛛网悬在半空中。
地面上每隔几步便有一个被踩翻的陷阱坑,坑边的泥土上留着清晰的挣扎痕迹。
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绑着三道灵力绳索,绳索末端已经被利器切断,断口参差不齐,显然是被慌乱中胡乱割断的。
角落里还有一堆被烧焦的符纸灰烬,旁边散落着几枚失效的阵旗,显然是沈灵萱为了破阵胡乱丢出的。
整座院子像是被狂风扫荡过一般,处处都是她挣扎逃窜留下的痕迹。
众人继续深入,终于在靠近后院围墙的一片藤蔓区找到了沈灵萱。
只见她整个人被七八条粗壮的墨绿色藤蔓死死缠住,双腿被绞在一起动弹不得,双臂被反剪到背后捆了个结实,腰间还绕了两圈,将她整个人勒成了一只粽子。
她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却只是让藤蔓越收越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的发髻早已散开,满头青丝乱糟糟地披散下来,上面沾满了枯叶和碎草。
脸上的妆容被汗水和泪水冲得一塌糊涂,眼线晕开,胭脂糊了半边脸,看起来既狼狈又滑稽。
衣裙更是惨不忍睹——袖口被扯破了一道大口子,裙摆被荆棘撕成了布条状,鞋底还沾着一大片黏糊糊的胶状物,走路都带着黏腻的声响。
她看到涌进来的大批人马,先是一愣,随即眼眶一红,泪水夺眶而出,声音沙哑又委屈:
“师伯……救我……”
沈渊师伯看到她这副模样,先是一惊,随即脸色更加阴沉:
“灵萱?!怎么是你?!”
几名弟子上前七手八脚地帮她割断藤蔓,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她从藤蔓堆里解救出来。
沈灵萱被两名弟子搀扶着站起身,双腿还在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师伯……我、我不是有意要闯您的院子的……
我是看到夜师兄的身影往这边来了,他好像有些不舒服,我不放心,就跟过来想看看情况……
谁知道一进来就触发了机关,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她的话音刚落,衍之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双手抱胸,一脸无辜地挑了挑眉:
“沈师妹,你这话可就奇怪了。
夜木师兄今晚一直都跟我在一起,我们俩从头到尾都没分开过,他什么时候跑到你师伯的院子里来了?
你看的是鬼影吧?”
沈灵萱猛地抬起头,急切地辩解道:
“我没有看错!真的是夜师兄!我看到他翻墙进了院子,我才跟进来的!”
夜木从人群中缓步走出,神色平静地看着她,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句:
“沈师妹说我身体不舒服,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灵萱的嘴巴张了张,话到嘴边又猛地咽了回去。
她总不能说——因为我在你的酒里下了药,我知道药效发作的时间。
她咬着嘴唇,眼神闪烁了几下,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衍之见状,乘胜追击,双手一摊,语气夸张地补了一刀:
“这就怪了,我和夜师兄形影不离,他去哪儿我都跟着。
沈师妹你倒是说说看,你是几点几分在哪看到他的?
你要是说得出来,我当场给你磕三个响头。”
沈灵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根本答不上来。
她哪里说得出具体的时间和位置?本就心虚,被衍之这么步步紧逼,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楚玄霄开口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夜木身前半步的位置,语气温和却不失分量:
“沈师妹,恕我直言。
夜师弟是我天枢宗的人,今晚在宴会上我一直有所留意,他确实未曾离开过宴席。
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周围几名被夜木和衍之刻意搭过话的青木宗弟子也纷纷点头附和:
“对对对,夜师兄刚才还跟我喝了一杯来着,我记得很清楚。”
“是啊,我还跟他聊了一会儿机关布置的心得,他一直在宴上没错。”
“沈师妹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夜师兄确实没离开过啊。”
众人的证词像一记记重锤,砸得沈灵萱哑口无言。
她张着嘴,环顾四周,却发现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所有的目光都带着质疑和审视。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再也说不出任何有力的辩驳。
沈渊师伯面色阴沉地扫了她一眼,没有再理会她的哭诉,转身大步走进了书房。
片刻之后,他走了出来,脸色比方才更加难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书房里的禁制被人触碰过了。
虽然东西没有丢失,但禁制被动的痕迹清清楚楚。”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沈渊师伯的目光如刀一般落在沈灵萱身上,声音中压抑着怒火:
“灵萱,你擅闯我的院子,触发多处机关,还动了书房的禁制——你究竟想做什么?!”
沈灵萱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青木宗主站在一旁,面色铁青,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开口,声音沉沉:
“沈灵萱,擅自闯入长辈禁地,触发机关、惊扰宾客、破坏院中设施,按宗门律例,当罚面壁思过三个月,扣除三年俸禄,并亲手修复院中所有受损机关阵法。
你可认罚?”
沈灵萱低着头,泪水滴落在地上,声音微弱:
“……弟子认罚。”
一场闹剧,至此才算收场。
人群逐渐散去,念安、夜木和衍之三人走在最后。
衍之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夜木,压低声音笑道:
“夜大哥,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可真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