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教主
顾桎声音冷淡，一手紧紧握着羲禾的手，将她护在身侧稍后的位置。
另一只手则按在刀柄上，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其余锦衣卫也呈警戒队形，紧随其后。
玄机似乎毫不在意他们的戒备，转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引着众人向宫殿深处走去。
穿过幽深曲折、两侧燃着昏黄长明灯的甬道，众人来到了一座异常宏伟的大殿门前。
两扇高达数丈、雕刻着繁复日月星辰和奇异生灵图案的青铜巨门，在玄机轻轻一推下，无声地向内敞开。
一股混合了浓郁檀香、药香、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奢靡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即使见惯了大场面的顾桎和陆铮，也不由得瞳孔微缩，心下猛地一沉。
大殿内部的空间极为开阔，高不见顶。
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每一块都大得惊人。
支撑穹顶的是数十根需数人合抱的蟠龙金柱，龙睛以鸽卵大小的红宝石镶嵌。
在四周墙壁上镶嵌的无数夜明珠和琉璃灯盏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奢华光芒。
大殿两侧，摆放着数不清的奇珍异宝、古董字画、珊瑚玉树，许多器物一看便知年代久远，价值连城。
空气中弥漫的甜香，来自大殿四角燃烧着的、婴儿手臂粗细的龙涎香。
这哪里是什么邪教巢穴，分明是帝王行宫般的穷奢极欲！
这要搜刮多少民脂民膏，戕害多少生灵，才能积聚起如此惊人的财富？
一直强忍着没敢多嘴的张二一，此刻踏入这金碧辉煌、宝光耀眼的殿内，终于再也压制不住。
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惊叹脱口而出：
“天菩萨！勒是皇宫啊？不，皇宫都没勒么……勒么……”
他词穷了，只会“啧啧”称奇。
目光从左移到右，又从地板扫到穹顶，最后停留在那些蟠龙金柱和宝石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看看勒柱子！纯金嘞吧？勒宝石，怕是有鸽子蛋大！
勒地面，滑得能照出人影！
还有勒些摆设，都是古董吧？
乖乖，得值多少银子？”
他夸完了装修，又看向大殿的整体布局。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震惊、痴迷和极度困惑的表情。
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仰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喃喃道：
“不对，不止是奢华。勒大殿嘞布局，暗合奇门，呼应地脉。
你看那几根主柱的位置，还有那些珍宝的摆放，看似杂乱，实则是在布阵！
一个极其精妙、我从没见过嘞阵法！
聚气、吸灵。
但怪就怪在，生气与死气，阴与阳，竟然在此地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与和谐共存。
太矛盾了，也太神奇了！
勒是哪位高人布下嘞？
简直是鬼斧神工！”
他话音刚落，大殿深处，那高高在上的、由整块极品白玉雕琢而成的宝座后方，传来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呵呵呵，没想到，如今这世上，竟还有人能一眼看破此阵的些许玄妙。小友倒是好眼力。”
随着笑声，一个身着宽松明黄色道袍、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老者。
拄着一根非金非木、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夜明珠的拐杖，缓步从宝座后走了出来。
他目光炯炯，气息绵长，看上去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若非身处此地，倒像个隐居山林的有道全真。
玄机立刻躬身：
“教主天威。”
原来这老者，就是长生教的教主——“长生天尊”！
教主目光先是在顾桎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似乎对他如此年轻便有如此修为和气势感到意外，随即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声音洪亮：
“顾指挥使，少年英才，勇武过人，连破我教三关，直捣黄龙，实乃当世人杰！本座佩服！”
他对顾桎等人的“入侵”行为，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大加赞赏，仿佛只是欣赏晚辈的出色表现。
顾桎面无表情，只冷冷地看着他，并未接话。
教主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狂热：
“我长生教，志在探索天地至理，追寻长生大道，普度众生，共享极乐。
今日顾指挥使能至此，亦是缘分。
若指挥使愿弃暗投明，与本座携手，共参长生之秘，他日所得，岂是凡间富贵权力可比？
财富、地位、力量，乃至长生不死的奥秘，本座皆可与你分享！”
他抛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条件，试图招揽顾桎。
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张二一，忍不住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寂静的大殿里依然清晰：
“老头勒是做梦呢，长生不死？
我师傅医术通神，都不敢做勒种梦。
果然，人老了就怕死，整天瞎折腾。”
顾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漠地回了一句：“看不上。”
教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目光扫过被顾桎紧紧护在身后、只露出小半张脸、却难掩绝色的羲禾。
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又换了个角度，笑道：
“指挥使少年风流，身边已有绝色相伴。
若你愿意，本座可为你搜罗天下美人，环肥燕瘦，各有风情，尽可享用。
青春永驻的秘法，本座亦可……”
他话未说完，张二一又贱兮兮地凑到羲禾耳边，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提醒”道：
“小姐，听到没？勒老头要给你家男人找好多小老婆！各种款式都有！”
羲禾一直安静地听着，清澈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听到“小老婆”，她眨了眨眼，茫然地问张二一：
“小老婆是什么？为什么要给顾桎找那么多呀？”
“呃……”
张二一被这纯粹天真的反问噎住了。
看着羲禾不染尘埃的眼神，觉得自己简直是污染了纯洁，连忙缩回头，双手合十，低声念叨：
“罪过罪过，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陆铮贱兮兮问到：“张大夫还是个童子？”
张二一上下打量陆铮一眼，鄙夷回道：“难道你不是？”
陆铮嘿一声，想到红枣，算了，不与他作口舌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