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大婚,礼成

番外 大婚,礼成

初九吉日,天光大亮,连州薄雾清宁,满城风软花香。

整个知味堂,喜气洋洋。

红绸缠满树枝桠,串串红灯笼沿檐角悬下,素白槐花配灼灼红绸,清雅又热烈,是独属于沈朝露的大婚景致。

今日的朝露,一身大红嫁衣,更是惊艳夺目。

凤穿牡丹在衣摆上灿然生辉,领口米珠细密温润,衬得她眉目秾丽,眼尾一抹胭脂色薄薄晕开,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知味堂的孩子们早早守在门口,个个穿着新衣,齐刷刷仰着脸看盛装的沈朝露,满眼都是亮晶晶的欢喜。

“堂主,你今日好好看!”

沈朝露笑着给他们发喜糖,“一会儿,你们可要机灵些。”

孩子们立刻挺起小胸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得挤眉弄眼。

连州风俗,新郎迎亲,需过层层关卡。

关卡越多,难度越高,寓意夫妻二人日后的生活越甜蜜长久。

扈大娘昨夜里就领着大家,商量了一整套‘为难’新郎的法子,此刻抱臂站在院门外,下巴抬得老高,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孩子们也都摩拳擦掌,兴奋的不得了。

不多时,巷口热闹起来。

谢清砚身着喜服,玉冠束发,眉目温润。

褪去朝堂冷锐,一身风华尽显清雅。

除了必不可少的仪仗,他只带了郭念朔一人。

门前孩童齐齐站直,奶声奶气地喊:“新郎止步!闯关才可接走堂主!”

谢清砚闻言,唇角微扬,端正从容道:“请出题。”

扈大娘先来,指着门前一条长凳,凳上摆了三只粗瓷碗。

一碗蜜,一碗醋,一碗酒,还有一碗黄连水。

扈大娘嗓门敞亮:"第一关,'酸甜苦辣',你挑一碗喝,且要说得出让大家信服的理由,喝了就放你过第一道门!"

谢清砚毫不犹豫,端起了醋。

扈大娘诧异,"你不挑甜的?"

谢清砚仰头饮尽,面不改色,给出理由:"她这些年等我,其中酸楚比我这一碗多得多,该我尝。"

扈大娘张了张嘴,硬把眼眶那点热气眨了回去,一挥手:"过!"

她总算是明白堂主为何要死心塌地的等了。

长得这样好看,还能戳人心窝子的俏郎君,谁招架得住?

第二关,辨她偏爱。

平安捧着小木牌站在最前,板着小脸出题:“我家堂主,最喜哪一味甜、哪一季风、哪一处月?”

都是细碎年月里的小事,旁人无从知晓,唯独朝夕惦念她的人才懂。

谢清砚垂眸含笑,张口就来:“喜桂花糖甜,喜连州春风,喜小院檐前月夜。”

字字精准,无一差错。

平安眼睛一亮,立马让开半步,乖乖拍手:“答对啦!”

接下来,是落笔为证。

平日里和沈朝露交好的几个小娘子,笑着递来笔墨:“旁人迎亲皆是讨彩头,今日我们不要虚话,请您写下,往后待朝露,三句真心诺言。”

众人原以为他会写富贵荣华,岁岁顺遂,白头偕老。

可谢清砚执笔落纸,字迹清隽端正,字字厚重:

一、生同榻,死同穴,绝无二人。

二、知她苦,护她甜,绝无强求。

三、内外事,唯她重,绝无敷衍。

没有半句空话,全是弥补过往疼惜往后的真心。

围观知情者纷纷动容。

他们姑娘这些年,真的太苦了。

好在,苦尽甘来。

甚好,甚好。

“过!”

还有槐花拾念,最是温柔,也最是戳心。

满地槐花雪白铺地,扈大娘微微哽咽:“堂主说,从前落花时节你都错过,今日要你弯腰,拾满一捧槐花,当作聘花,方可娶亲。”

这是沈朝露自己的小心思和小遗憾。

无数次槐花飘落,她都是独自立在院中,看花落,等一场无望的重逢。

谢清砚闻言,心中顿时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没有半分迟疑,俯身弯腰,静静捡拾雪白花瓣。

喜服衬着素白,温柔得让人心颤。

他动作认真,一步一拾,郑重至极。

旁人闯关皆是热闹嬉闹,唯独他,温柔虔诚,像在拾起她数年落下的孤寂与等待。

门内窗棂后,沈朝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红妆艳艳,眼底却水汪汪的一片。

关卡尽数通过,孩童们开心大喊:“可以接新娘啦!”

房门缓缓推开。

漫天槐花随风涌入,红绸翻飞,光影温柔。

谢清砚抬眸,望向他的新娘。

一眼,万年。

他踏过满地落花,一步步走向她。

人前克制守礼的人,此刻眼底再也藏不住滚烫情意,眸光灼灼,只映她一人。

手中捧花抛向空中,如大雪纷飞。

二人站在其中,也算是同淋雪,共白头。

谢清砚眼眸泛红,伸出手,轻声唤他的新娘:“朝露,我来接你归家。”

迎亲礼简单却周全,三书六礼件件齐备,聘礼稳妥规整,是他能给的,最干净体面的盛大。

红绸引路,两人并肩而行,走出小院。

一路清风拂面,槐花簌簌飘落,似是漫天风月为二人庆贺。

栖迟苑早已装点一新。

院内青石板扫得干净,檐下挂满喜灯,廊间系满红绸,院中兰草桂树郁郁葱葱,清雅景致染上融融喜气。

跨鞍、过火、踏喜毯,礼数周全,步步庄重。

谢清砚始终牵着新娘的手,不曾松开半分,怕她裙摆绊脚,细致入微,妥帖至极。

惹得在场小娘子们个个红了眼,似对未来,又有了不一样的憧憬。

满堂宾客不多,皆是亲近之人。

吉时落定,司仪高声唱喏。

“一拜天地,风月为证,山河为媒,岁岁不离。”

“二拜高堂,恩情铭记,岁岁感念……”

恰时,远处山寺敲响钟声。

山寺下,埋着沈家儿郎们的骸骨。

三声钟响,是老父亲的叮嘱,是哥哥们的祝福,是那些再说不出口的遗憾。

这一拜,夫妻二人拜了许久才起身。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孩子们齐唱:

槐花白,红绸长,新人对拜影成双。

糯米藕,甜又香,往后日子黏成糖。

风莫急,雨莫慌,余生岁岁有暖阳。

你煮茶,我添汤,早生贵子阖家康。

童声稚嫩,清脆脆地响在身后。

沈朝露忍不住想看看他们,扈大娘及时提醒:“姑娘往前走,莫回头。”

莫回头,孤灯长夜留身后。

往前走,朝暮新生两相守。

……

夜深,宾客终于散尽。

喜房内,红烛摇曳,暖光融融。

谢清砚坐在床沿,手里执着那柄缠了红绸的喜秤,轻轻挑起喜帕,露出沈朝露明艳温柔的眉眼。

她微仰着脸看他,眼底含着浅浅水光,望得他喉间蓦地一紧。

"朝露。"

他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尘埃落定的安稳,像一艘漂了太久的船终于靠了岸,"我终是娶到你了。"

从前他不敢许诺,不敢靠近,怕风雨误她韶华。

好在上苍怜他,数年隐忍,岁岁相思,终是等来今日。

沈朝露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烛火在他侧脸勾出一道温润的轮廓,一如初见时,他立在书院的廊下光影里。

同样的令她怦然心动。

不同的是……

她把谢清砚推倒在榻上。

动作干脆利落,喜帕从她肩头滑落,大红嫁衣的裙摆铺散开来,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牡丹。

她俯身在上,双手撑在他胸膛两侧,低头凝望她的心心念念。

谢清砚仰面躺着,婚服的衣襟被她压得微微敞开。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她眼底那片湿漉漉的光,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捧旧纸,蜷缩了太久,终于被人摊开来,放在日光底下,一寸一寸地暖透了。

“朝露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呢?”

他抬手,轻柔地替她拆着头饰,故作镇定。

沈朝露看着他眼底的克制,手指不安分地搭上他衣领的盘扣,一颗、两颗……

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喉结,红唇轻启,吐息温热地拂在他颈侧:"我在想,先生现在是我夫君了,不会……还想当君子吧?"

谢清砚呼吸乱了一瞬。

他握住她撩火的手,拢在掌心里,然后引着她的手,替他把那最后一颗盘扣也解了。

他笑的撩人,嗓音低哑道:"为夫愚钝,还请夫人多多指教。"

龙凤喜烛‘噼啪’爆了一朵灯花,烛火猛然亮了一下,又稳稳地燃着。

帐幔被风拂动,光影在墙上缠绵地摇曳,像连州城外那条淌了千百年的河水。

时而温脉,时而湍急。

漫无止境,不知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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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了替嫁美厨娘,厌世王爷开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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