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雪肤、红绳、金铃。
裴无疾拧着眉头,咂摸了一会儿,听得若有所思,咂咂嘴:“按照师兄这么说,天晴岂不是没救了?除非小锤那天自己顿悟?”
“或者天崩地陷,他们进了什么不成亲不欢好不相爱就不能出来的秘境试炼?”
裴无疾念头如野马脱缰,猛然想到什么,眼睛倏然睁大,惊道:“这样说的话,若非当年师祖指婚,是不是就……难怪师兄你对这种关系变化如此了解!”
他硬生生将后面半句就不会有师兄您了吞了下去。
不过心中却浮现出更多的疑惑。
师兄虽然温柔却不爱管他人闲事。
这小锤和天晴这桩陈年旧事旁观许久,从前也懒得多言,只说有各自的命数缘法。
今日怎么会有这种近似点拨的长篇大论!
而且!自从师兄上次决意为黑风谷那些受创过度的凡人炼制失忆丹药开始,他周身那凛冽纯粹的剑意,似乎就起了些微妙的变化!
从前,他绝不会理会,更遑论插手这等小儿女间的闲事。
清明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手指摆弄着面前的玉简,眼睫低垂,掩住瞳中神色。
外祖父母鹣鲽情深,外祖父对老来得女更是千娇万宠,视若珍宝,自不会随意摆布她的姻缘。
呵。
还不是当年那位娇纵任性无法无天的明婵儿大小姐,胆大包天,下药把自家师弟给办了!
生米煮成熟饭,一夜荒唐。
她拍拍屁股穿上裙子,假装无事发生,后来又折腾出许多…嗯,父母之事,做儿女的实在不应该多评。
可惜……
清明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的瑶瑶,不是母亲。
她没有明婵儿那样娇纵的底气和肆无忌惮的性子。
她胆小、怯弱,容易害羞,对他充满了敬畏和依赖。
像一片身不由己随风飘过来的花瓣,自己动作稍微大一些,带动得风势变大,那片娇小的花瓣就被翻滚着吹飞,从他指尖错过。
她不会跟明婵儿对明缺那样,在被气得心火炽盛时,干脆直接粗暴地打破了界限。
所以,需要自己多费些心思。
需要他,亲自来引导,一丝一缕,不动声色地来瓦解那堵由恩情、教导、依赖、以及她自身那点儿可怜又可爱的自卑怯懦,悄然垒砌起的高墙。
看似无形,实际坚韧。
裴无疾早已按捺不住,处理完自己桌上玉简便脚底抹油的溜走。
大约是去实践他的开导天晴脱单大计,亦或是继续他乐此不疲和女修姐姐们探听闲话的生活。
偌大的偏殿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窗外夜色渐浓,星河悬空。
殿中只剩清明一人。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节,目光仿佛能穿透夜色与重重殿宇。
看见那间精巧竹屋里,他的小姑娘正在忙忙碌碌,像只正忙着搭窝求偶的小雀儿。
白日里,她像个勤劳的小蚂蚁一样,正亲手将那些他早就准备好,她却只当是普通材料的珍贵物件,勤勤恳恳的从灵越街一样样往竹屋里搬。
试图一点点亲手布置出过年的暖意,和一种名为家的气息。
此刻,忙碌了一天的小姑娘正坐在灯下,拿着小剪刀在彩纸上细细剪刻,喜鹊登梅、花开富贵……
每完成一件,便仔细小心地铺开,和旁边的小玉说两句话。
“小玉,你看,这片花瓣是不是比刚才那张更好看些?”她侧过头,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与分享的雀跃。
小玉自然是不会回答的,只是呆呆地望着剪纸上的花,仿佛真的在认真欣赏。
玉瑶也不在意,对着灯光瞧看,小脸上不自觉地漾开清浅满足的弧度。
她似是觉得热,褪了外衫,只穿着那件她自己缝制的青布小吊带。
或许是做得小了些,也或许是棉布洗过几次后有一些缩水。
更或许是在竹屋这几月,灵物滋养与修炼下,身体悄然发生了一些不自觉的变化。
身上那件小吊带竟然格外紧绷。
她似有些羞赧,但是四下无人,便又安心下来,抬手理了理长发。
只觉得这样似乎凉快了些,轻轻地舒了口气。
胸前的饱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将那本就紧绷的布料撑得更加饱胀,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
她又伸手拿起了那把小剪刀,准备继续剪窗花。
腕上系着那条红绳金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出细碎的声响。
红绳极细,色泽鲜艳,衬得那截手腕越发纤细雪白,仿佛一折便断。
那枚镂空金铃在明亮温柔的光线下,偶尔跳跃出一点灿烂的微芒。
如黑夜中悄然眨了一下眼睛的星子。
雪肤、红绳、金铃。
极致的白,夺目的红,一点勾魂摄魄的金。
清明的呼吸,微微凝滞了一瞬。
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一把攥紧,又骤然松开,带来一阵短暂而尖锐的炽热。
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些,带着某种被点燃的野火,迅速奔涌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白日里举止拘谨羞涩,眼神躲闪,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包裹起来。
而在无人窥见的地方,她却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风貌,那是一种混合了纯洁与诱惑,怯懦与大胆,逃避与……勾引的极致矛盾。
让人想将那点雪白与淡青,在清脆的铃声叮当里,彻底揉碎在掌心。
想进去,走到她身边去。
想用指尖拂去她鼻尖薄薄的汗珠。
想握住那截系着红绳金铃,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雪白手腕。
想确认那淡青色棉布下包裹的饱满,是否如想象中那般柔软弹滑。
想将她揽入怀中,感受那纤细腰肢的不盈一握,想用唇齿去碰一碰雪白肩头上被细带勒出的浅浅痕迹。
想听那金铃在她急促的呼吸和细微的挣扎中,发出更加凌乱而诱人的声响……
清明垂目,无数个旖旎翻腾的念头被压下。
他没有动,只有微微收拢的指尖颤抖了一瞬。
不能急,还不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