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该准备唱一出更精彩的戏了。
放下剪刀对着它仔细端详了片刻，眉眼便弯成了月牙儿，小梨涡若隐若现。
自顾自地发了会儿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痴痴笑了笑，才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脸红地拍了拍自己脸颊。
拿起刻刀，细细修正边缘。
那个笑容干净纯粹，不掺任何杂质。
仿佛她手上那片单薄的剪纸人像，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真容易满足……”清明低笑一声，似斥非斥，带着点极淡无奈的纵容：“旁人若得这等近身侍奉的机会，早已暗送秋波，百般试探，想办法骗骗我的元阳，或者讨要一些好处……”
而眼下，年关将至，各派往来频繁，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混迹其中。
正是人心浮动，也是意外最容易发生的时节。
清明缓缓站起身，长袍垂落。
“俏佳人……”
先前那位灵果女修的恶毒算计，已经在瑶瑶心里种下了对于外界的恐惧和对他更深的依赖。
那么接下来——。
销魂夫人座下那位几乎被人遗忘的次徒，名号俏佳人的。
也应该准备登台亮相。
唱一出更精彩的戏了。
一场能打破好好师兄的戏。
入梦引的心种已经播下，俏佳人的戏码即将登场……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推进。
也不枉他在瑶瑶面前，耐心维持着这戒律堂普通弟子的表象。
是时候，让销魂夫人的余孽，稍微来复仇成功一下了。
*
玉瑶正在厨房里忙碌，她将风信送的那块青药羚后腿肉取了出来。
肉色鲜红，纹理细腻，她打算用这块肉炖一锅暖身的羊肉汤。
剩下的则剁碎，和冰玉莲藕一起调馅包饺子。
这样等师兄回来，无论是锅贴饺子还是水煮，都方便又暖胃。
变大的小玉穿着她做的一件普通短褐，正在挥舞着菜刀，哐哐哐的将羊肉剁得虎虎生威。
玉瑶坐在一旁，手中握着一枚鬼脸流芳果，专心的感悟着其中的独特药性，试图分析中其中让清明失力过敏的原因。
厨房的窗户支起了一半，方便透气。
一阵风恰好从窗口灌入，带着竹林特有的清冽气息，拂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脖颈。
玉瑶动作一顿，下意识的抬眼望向窗外。
依旧是那片熟悉的竹林，竹竿挺拔，竹叶青翠，在微风中发出沙沙轻响。
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落，不远处她的小药田郁郁葱葱，五颜六色。
温暖，宁静，生机勃勃。
一切看起来宁静恬淡，与往日并无不同。
可是……
玉瑶伸出手，接住了那缕从窗口吹进来，带着暖意的杨柳风。
她怔怔的看着窗外那片被时光凝固的翠色，又低头看着正在被小玉剁碎，风信笑着说冬日驱寒最好的青药羚肉。
冬天……
在她属于凡人的记忆里，冬天是光秃秃的枝桠，是早上窗户上凝结的薄薄雾气和霜花，是围着小太阳取暖时呵出的白气，是热腾腾的火锅……
是某个同学充满激情的尖叫：“下——雪——了——！”
哪怕只是薄薄的一层，树叶上可怜的几点白，都让人兴奋欢悦。
是寒冷的，也是热闹的；是萧瑟的，也是充满期待的。
可是在这里，在师兄的竹屋里。
除了手中这块冬令食材，她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冬天应该有的痕迹。
竹林常青，温泉暖润。安全，舒适，恒常不变。
“雪……”她无意识地低声喃喃。
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想象一下，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覆盖住青翠的竹叶，整个竹林染成一片纯净的银白。
竹屋的屋檐下挂起冰凌，她和师兄围坐在暖融融的炉火边，锅里炖着香喷喷的青药羚肉汤，她看着师兄吃下她包的饺子。
窗外是静谧的雪夜，屋内是温暖的食物香气和彼此陪伴的温暖。
那该是多美好的画面。
可是……这竹屋有阵法守护，四季如春，恐怕永远不会下雪吧？
这个认知让玉瑶有点儿惆怅，她却很快将这份惆怅丢开。
四季如春很好，不应该得寸进尺！她不需要温实初送药那样的苦命！
无论如何！先把这锅汤炖好。
等师兄回来，让他喝上热乎乎香喷喷的羊肉汤，驱散一点冬日的寒冷与疲惫，才是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至于雪……
或许，等师兄不那么忙了，她可以稍微提一下。
就，就当作，师兄给自己的新年愿望？
她很少看见雪，或许也可以问问风信，玉妙手，她们也许知道那里可以看见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雪景，安全又壮观。
而且最好附近没人，又比较安全，她看上一会儿就乖乖回来。
可是，风信师姐那么热心肠的人，她一定不太放心自己，大过年的，麻烦她带自己去看雪，似乎也不太合适。
玉瑶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灶火的热气熏陶，还是心中那个带点儿小少女撒娇的期待。
师兄今天，会回来么？
那边的宴会，是不是还没有结束？
风信师姐口中那些风华绝代的凌波仙们，是不是仍在和师兄谈笑风生吧？
她甩了甩头，试图甩开这些无谓的联想，指尖捏了下腕间红绳，冰凉的触感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
“瑶瑶，想看雪？”
玉瑶立即像一只受惊又雀跃的小鸟一般跳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望了过去。
窗外，不知何时站着一抹高挑熟悉的玄色身影。
“师兄！”
玉瑶忙不迭凑到窗前。他今日比前几日回来得早。
“你回来了！饿不饿？我炖了汤，还做了羊肉饺子！”
“嗯，辛苦瑶瑶了。”他目光落在那锅羊肉汤上，明知故问；“青药羚肉？”
“嗯！是风信师姐送的！说是冬日滋补最好！我，我也不是太想要看雪……太，太冷了！”玉瑶绞着手指，生怕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又给师兄添麻烦。
清明抬眸，目光落在玉瑶低垂的侧脸上。
又缓缓移向她无意识绞着衣角的手指。
他的小瑶瑶是想看雪了？
是因为今日处理这青药羚肉，触动了关于冬天的记忆？还是因为她那个世界里，冬天本就应该有雪？
似乎，很多小孩儿总是对于雪怀有特殊的感情，打雪仗，堆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