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应该给师兄准备一大海碗……以量取胜。
玉瑶端着那杯水,手指在微微发抖。
杯中的液体清澈透明,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飘进鼻腔,带来一丝清润。
她靠在床边,看着清明那张苍白汗湿的脸,看着他金瞳里翻涌的暗色。
看着他狼狈地坐在床榻上,那只修长漂亮的手此刻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破碎。
“瑶瑶……出去。”
“听话,现在,立刻。”
他试图撑起身体,想要维持往日的温和,或者至少离她远一些。
可是刚刚一动,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让他闷哼一声,不得不重新跌坐回去。
那只修长漂亮的手猛地攥紧了身上的薄毯,费力又狼狈地拉扯了一下,遮挡着自己的身体。
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他涣散的金瞳看向玉瑶手里的竹节杯。
“师兄,你先喝完水。”
她目光清澈坚定,直直的望进清明那双翻涌着暗色的金瞳里。
没有丝毫躲闪。
仿佛她现在递上的,真的只是一杯能稍微润润口,缓解清明痛苦的普通灵泉。
而非意图让他失去反抗能力的鬼脸流芳果混鹤羽草。
清明死死地盯着她娇俏的小脸。
金瞳中的暗色与清亮反复交战着,一会儿是暗色压过了清冷,一会儿是清冷压过了暗色。
他能闻到那一丝淡淡的清甜气息。
也能感觉到唇边冰凉的杯沿。
更浓郁的,却是玉瑶身上那股浅浅的香气。
那气息混杂在他灼热混乱的男性气息里,孱弱而坚定地往他鼻子里钻。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不应该端这东西来给他……
他辛苦学了那么多的春宫图,设想了那么多梦境,筹划了那么多步骤——
直到今天被俏千金的傀儡引发情毒,一切本该按他的计划进行。
她会害怕,会慌乱,会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不知所措,然后他会引导她,让她心甘情愿地……
清明的金瞳死死盯着玉瑶。
那双总是怯生生、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的眸子里。
此刻却只有想要帮助他拯救他的温柔。
这眼神,比任何毒药都更能瓦解他的防线。
清明忽然想笑。
他设了那么久的局。
从一开始表现身份为戒律堂普通弟子,出任务诛杀销魂夫人起,他就在等这一天。
他要让她主动,让她心甘情愿,让她以为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不敢主动,但又渴望被需要。
所以当她找到一个正当理由时,她会变得惊人地主动。
她太容易哭,太容易害羞,他比谁都清楚。
对待陌生人,能躲就躲,能逃就逃。
如果必须交流,会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容易脸红,总是想原地消失。
每次他稍微靠近一些,她就会红着脸低下头去,
手指绞着衣角,半天说不出话来。
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说话又怕说错,想看他又不敢让他发现。
她那么胆小,却从来不肯真的放弃。
被他从觉障林救回来,她说的是我可以给你做丫头。
他说什么她都点头,做什么她都怕,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受了伤说话断断续续,只敢要哭不哭的瘪着嘴,害怕的蜷成一团生怕给他添麻烦。
被收留后,她努力将那份做早饭的工作做的很好。
认真的做饭,种药田,炼丹,做衣服。
她第一次炼出丹药时,小脸上那种又惊又喜的光。
自己故意告诉她鬼脸流芳果后,她想的是我要保护师兄。
她真的去换来鬼脸流芳果研究,哪怕那东西对她一个刚入门的丹修来说,难于登天。
瑶瑶怕得要死,但该做的事情一样没落下。
她低着头哭也是呜呜咽咽的无声抽噎,但是接下来还是会爬起来继续。
她总是觉得自己没用,但是还是在努力变得更有用一点,再有用一点。
现在,自己被俏千金引发千幻情身欢后,故意狼狈的自渎。
露出最脆弱又最需要她主动的一面。
她却端着混了鬼脸流芳果和鹤羽草的清水来。
轻声说,“师兄,喝点水。”
她那么努力的炼丹,种药,做衣裳,做娃娃。
她怕死,但她不怕为他死。
她怕被赶出去,却在明明有更好前程的时候坚持留在这里。
她胆小,却敢端着这杯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她觉得一定会触怒他的东西,要来救他。
她总是觉得自己没用,但她一直在努力变得有用一点。
为了什么?
为了他。
为了他能夸一句,“瑶瑶真厉害。”
清明盯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干渴的厉害。
不是情毒的干涩,是另一种,更陌生的东西。
他算计了那么多,谋划了那么多,从头到尾掌控了一切。
可这一刻,她端着那杯水,眼睛亮亮的盯着她。
清明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杯水还贴在他唇边,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可杯子端得很稳。
她声音软软的;“师兄,喝一口。”
清明睁开眼,看着她,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干裂的薄唇轻轻颤抖,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喘息。
那双金瞳里的暗色还在翻涌,痛苦还在,挣扎还在,情毒还在。
可看她的时候,忽然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瑶瑶那么好。
他配不上。
配不上也是他的,太招人了,要藏起来。
他微微低下头。
就着玉瑶的手,张开嘴,将那杯清澈的液体,一点一滴,喝了下去。
入口清凉,带着一丝淡淡的清甜,顺着干涸到快冒烟的喉咙滑下,瞬间带来一种短暂的舒适感。
他满足的发出一声浅浅的喟叹。
玉瑶的心跳,在清明喉结滚动吞咽下第一口灵泉时,几乎停止了。
她屏住呼吸,眼睛眨不眨地看着他,看着他喝下第二口,第三口……直到杯底见空。
她轻轻收回杯子,纤细柔软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滚烫的唇瓣。
清明喝完了水,似乎神色好了一些,脸上的痛苦神色似乎缓和了些许。
玉瑶紧张地看着他:“师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觉得自己还是准备的太少了。
应该给师兄准备一大海碗……以量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