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黥面,白衣,黑鞭,红绳,金铃。
玉瑶:?
她惊恐地眨了眨眼,脑子像是被人猛地敲了一棍。
看着刑将那根湿润的指尖探入那淡若无色的薄唇。
他的嘴唇很薄,颜色极淡,此刻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白齿和舌尖。
舌尖的颜色也很淡,像冬日枝头将落未落的红香妃腊梅花瓣。
那些从金铃上面刮下来的东西,被他一点一点地卷进嘴里。
动作很慢,他太沉静,这动作就显得格外清晰。
玉瑶瞬间眼前一黑。
看着刑抿了一下唇,仿佛在确认是什么味道。
他的神色那样淡,好像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好像真的在尝一口茶,试一味药,验一桩案子的重要证据。
可是!
那指尖上的东西,不是茶也不是药!
是……是……
而他就当着她的面,那样把它们吃了下去。
她像是被一盆颜料全泼在了脸上。
她觉得自己应该尖叫,应该骂人。
刑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那根收回来的手指,那抿了一下的薄唇,全都在她眼前晃。
晃得她想将东西抢回来,然后将他的嘴巴掰开,将那些东西全部挖出来。
真的是刑么!
不会是欲假扮的吧!
虽然欲也曾经在温泉的水雾氤氲里干过类似的事。
但是他会笑,会温柔地把她往怀里拉,眼神像融化的暖阳,唇角是弯的,身体也是暖的。
可刑不会,刑只是站在那里,白袍如雪,问罪链冰冷。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明明是一样的动作,欲是欲。
他却是冷。
少年清明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声:“刑你……!”
他想骂刑,可刑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那真的只是查验证据。
少年清明气得喉咙疼,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刑没有看他,只是低下头,将那条红绳金铃缓缓系在那条黑鞭的柄上。
红绳绕过漆黑的鞭柄。
动作不紧不慢,像用红线绕过某些冰冷强硬的命运。
鲜艳的红,纯粹苍白的手指,漆黑如夜的鞭柄。
每一圈都缠得极紧,红绳嵌进鞭柄的纹路里,嵌得严丝合缝。
像小小的玉瑶包容着他。
一圈又一圈。
直到那截红绳死死缠在鞭柄上,只留下金铃垂下来,在月光下轻轻的晃了一下。
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像玉瑶手腕上那样清脆悦耳,也不像在少年清明唇齿间那样暧昧。
他是冷的,脆的,敲冰触月一般轻轻裂开。
黥面,白衣,黑鞭,红绳,金铃。
刑垂眸看着那枚金铃安静地垂在那里贴着黑鞭,似乎颇为满意。
他神色依然那么冷,可是玉瑶就是觉得他满意了。
满意这红绳金铃,乖巧的系在他的黑鞭上。
少年清明看着那条红绳金铃,看着它挂在那条黑鞭上,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他瞬间气得眼睛红了;“姐姐的……我的……”
他气得语无伦次,话都说不利落。
像一只被抢了骨头的小狗,急得在原地打转,却不知道该冲谁叫唤。
“我的剑穗,我想了好久了……!我想姐姐亲手给我系的……有姐姐的香气……”
她的红绳金铃,沾染着玉瑶身上味道的红绳金铃,就已经挂在别人的黑鞭上了。
要让她知道那根红绳是从她手腕上解下来的,又回到他身上去。
少年清明陡然暴怒起来,他不顾自己衣衫不整,猛然抓起旁边的一根竹枝,朝着刑冲了过去。
咕隆一声,玉瑶再也坚持不住。
她觉得圆月在破碎,竹林在旋转。
她再也坚持不住,猛然晕厥了过去。
从梦境中惊醒了的那一刻,玉瑶有一种终于活过来的感觉。
至少,逃离了那种修罗场……
实在让她松了口气。
整个人像是从深水里被捞出来一样,在水中憋了很久,才终于浮上了水面。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千杆翠竹。
竹叶沙沙的响声把梦里那些紧张和急促都安抚了。
发财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衣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本能的往她怀里拱。
玉瑶没有动,只是躺在床上,盯着旁边的金字,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手,放在自己眼前。
心中莫名安稳了一些。
不管怎么样。
至少在梦里见过少年清明与刑。
小师兄的挫败,似乎也被她安抚了一些,虽然还有刑的问题……
但是能见到就好。
手腕上,那根红绳金铃还好好的系着。
鲜艳的红,明亮的金。
在晨光里跳跃出轻快悦耳的铃声。
那红绳干干净净的,没有水痕,没有齿印,没有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痕迹。
金铃也干干净净的,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愣愣的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把手放下来。
贴在自己丰盈的胸口。
心跳的还是很快。
一下一下,震得她掌心发麻。
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
清晰得像是一幅幅的画。
那盏八宝宫灯,少年清明背上的血痕,刑那双冷得像刀子的眼睛。
还有那根被刑收走的红绳金铃。
她甚至还记得刑把那根沾满了……东西的手指放进嘴里的样子,记得他薄唇微微张开的那点舌尖。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有师兄的气息,淡淡的,若有若无。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把那点残存的雪竹香吸进肺里,才觉得心里那团乱麻稍微松了一点。
小师兄背上的伤好了没有?
刑会不会真的把他关起来?
那个金铃……刑会怎么处置?
还有刑吃那个东西的东西……到底在想什么……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将脸更深的埋进枕头里。
几乎把自己闷死。
下次要给少年清明准备一条剑穗带进梦境里去?
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预感。
下次再做梦的话,很有可能会在戒律堂。
刑一定会将她和少年清明都带进去,然后一条条地念那些长得要命的律令。
再把她和小师兄犯的错一件件地数出来。
她会被关起来么?会被绑在玄铁刑架上么?
或许……可以尝试去找坏师兄求救?
就算是一些歪理,也许能说服他一点,只是他上次吐血消散,也不知道如何了。
而且……小师兄的伤。
她心中担心的要命,发财从她怀里爬出来,拿出一个霜打桃递给她。
就在此刻,门外传来清明的声音。
“瑶瑶?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