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师兄一定会觉得是自己嫌弃他……。
玉瑶语无伦次地看着清明，努力扑腾翅膀想要让同伴再次振作起来。
“是我，是我采补了师兄——！”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就那样……！”
她的话说到一半断了，后面说不出来。
采补、元阳、鬼脸流芳果、鹤羽草——
她早应该告诉师兄的，可是现在，那么多东西，那些心魔分魂，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可是不是师兄的错！从来都不是他的错！
清明任由她握着，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
他伸手，轻轻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瑶瑶，不要哭，你一哭，我就心痛。”
采补……瑶瑶为什么会突然提到采补……
难道她觉得自己肾亏体虚，是因为她觉得她采补了自己？
他心念电转，声音依然疲倦沙哑；“你不必为我开脱。事实如何，我心中清楚。”
清明的手指还贴在她小脸上。
滑腻柔和。
他太了解她了。
她怎么会觉得自己采补了他？
她那点修为，不是自己为她揉开……
她从哪里学来的采补之术？
是谁偷偷在偷他的瑶瑶。
黑剑洞悉上暗光流转。
清明闭了闭眼，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和杀意压了下去。
像剑刃重新收回了鞘。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又一下。
那双手很小，小得只能包住他半个手掌。
柔软细腻，热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安抚地轻轻摩挲，那动作笨拙得要命。
像是发财在用爪子扒拉什么东西，扒拉了半天也没扒拉出个所以然来。
可是他就是被这笨拙的动作弄得心头发酸。
“事后，看你乖乖蜷缩在那里，一副被我欺负坏了的可怜模样，我心中慌乱，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他声音很低，似乎在自言自语。
“更怕……怕你怨我，恨我，怕看到你眼中出现厌恶……所以才借着门内紧急任务，仓促离开。”
“此举，非君子所为……”
玉瑶听着他将事实娓娓道来，她从来没听过师兄，如此断断续续地说话。
像是每一句话，都满是后悔。
看着他的悔恨与挣扎。
明明是自己下药，师兄竟然还是觉得失控的侵犯了她，然后又怯懦的逃避了一切。
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心中更是心疼的无以复加。
师兄竟然以为她会怨他，恨他，厌恶他……
师兄如此光风霁月的人，竟然会如此在意她一个小弟子的心情。
“我没有，我永远不会怨恨师兄，更没有厌恶你！”
玉瑶几乎是大喊了出来，“师兄你那么好……我……我怎么会……”
清明微微倾身，靠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泪湿的肌肤，“你不必如此。”
“一切皆是因我学艺不精，被俏千金暗算而起，过错皆在我身上，与你无关。”
“我这次回来，便是要弥补我的过错。无论瑶瑶要我如何补偿，要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他金瞳坚定地看着玉瑶，目光在她绯红的脸颊上停顿了片刻。
“只求，只求瑶瑶不要害怕我，不要疏远我！”
“若是瑶瑶不想见我，我，我以后便再也不出现在静思轩，你可以安心在这里修炼炼丹……或者我再为你安排去处……”
“去戒律堂请罚我也行……”
补偿？做什么都心甘情愿，不要害怕师兄，不要疏远师兄……？
“你不该道歉的。该道歉的是我。我……我趁你中了毒，给你喝那个水，然后……然后……”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小小的肩膀在抖，螓首低垂，却没有住嘴。
“你走了之后，我发现自己修为涨了好多，丹田里有金色的灵气……我知道那是你的，是你的……你给我的。”
她像一只犯了错的小动物，等着主人惩罚。
手指却还是死死地还握着他的手。
“瑶瑶不怪我，便是对我最大的宽容。”
他抬起手，轻轻将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如同春风拂柳。
自袖中取出一支盈粉芍药钗，花瓣纤巧，替她挽发。
“那……瑶瑶可否允我一事？”
他金瞳带着恳求。
让玉瑶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少年清明的眼神。
那种怕被推开的小狗眼神。
“我答应！”她马上脱口而出，声音又快又急，像是怕他反悔。
清明沉默地看着她，金瞳里似乎有什么在轻轻涌动；“瑶瑶不问什么事？”
玉瑶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与全心地信赖。
“师兄，师兄要我做什么事我都愿意。”
清明将她拢进怀里，小小的温热一团。
玉瑶瑟缩了一下，也许是在梦境里习惯了少年清明与坏师兄的亲近。
这样的亲密她不觉得反感，也不觉得害怕。
反而只觉得一股安心。
这股安全感沉甸甸地落了地。
师兄，师兄回来了……
这个念头，比任何礼物都让她安心。
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更好的依偎进清明的怀中。
把自己团成最舒服的一团。
“让我好好地照顾你。”
照顾……
师兄不是一直在照顾自己么？
“弥补我这段时间的缺失，也……补偿我那晚的过失。”
“我知道这一切好像是乘人之危……”
声音里温柔而卑微，似乎在发抖。
“但是我会小心，不会唐突你。只是……让我能离你近一些，守着你，护着你，可好？”
离师兄近一些。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她无数次幻想过师兄回来后的场景。
幻想他能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是安静地待着，也能驱散她所有的孤独与不安。
而现在，师兄不仅回来了。
还如此温柔地抱着她。
卑微的请求着照顾她，请求弥补与补偿……
一切的原因，都是他觉得源头在于自己学艺不精被俏千金暗算。
所以自己药翻他，自己采补他。
师兄都觉得是他的错。
玉瑶心中的不安冰消雪融，她想要拒绝的。
自己不配的，自己那么笨，怎么……能拖累师兄。
俏千金的事情是意外，不能用这件事来捆绑师兄！
可是……师兄看起来这么破碎，这么卑微。
自己拒绝的话……师兄一定会觉得是自己嫌弃他……。
她看着清明那双写满了愧疚与恳求的温柔金瞳。
看着他俊美却憔悴的脸庞。
心中那个我不配的自卑念头到底被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