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流云针。
半刻钟前，清明依依不舍将沐浴擦洗干净的玉瑶塞回被褥里，虽然还想抱着她躺一会儿，但是再躺下去，免不得又沉沦其中……。
自己倒是罢了，再鏖战几月也举重若轻。
瑶瑶那身子却是经受不住。
指尖接触到布料的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
是他给玉瑶让她给自己做衬衫的两匹料子，一匹玄黑真丝，一匹白素绫。
玉瑶手艺的确巧，裁剪合身，针线细密。
想起玉瑶给自己量身时，明明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还强撑的样子，清明唇角不由露出一丝愉悦的笑容。
针脚细密，走得极稳，与瑶瑶小心谨慎的样子一样。
不过……袖口的卷边处理尤其讲究，不是寻常的平针锁边。
而是针飞线走，手法极其巧妙，竟隐约绣出不同的云卷花纹。
这针法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学到的。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暗针法。
流云针。
清明的手指顺着那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纹游走，金瞳幽深。
从这看似寻常的针脚，看见了更多的东西。
针迹隐于布料纹理之间，从正面几乎看不见线迹。
只有巧妙的云纹浑然一体。
像是神仙腾云驾雾时，袖口低垂，沾染了一抹流云。
清明的手指在那道暗纹上停留了很久。
流云针法，是天衣楼的不传之秘。
云家嫡系的标志性绝技之一。
需以己身精纯灵力为引，融入每一针的走势之中。
每一针都要浑然天成，针随心走。
方能使针迹完全隐没，只留浑然天成的云纹于布料之上。
稍有灵力波动不稳或心神偏差，便会前功尽弃，针迹暴露，沦为平庸。
故而修习流云针法的皆是云家嫡系血脉，外人绝无可能习得，甚至连知其名者都极少。
瑶瑶——
清明将那件玄黑衬衫举到眼前，对着从竹帘缝隙透入的明亮光线。
逆光细看。
这手法，虽然针脚尚显几分生涩，灵力融入也还不够圆融老辣。
远未达到传说中的流云无痕、天衣无缝的大成境界。
却也已然入门，有了几分火候。
放到外面，足以独当一面，为一件法衣绣上点睛之笔。
清明脑海里飞快地掠过了云家修炼流云针法小成的诸人。
针迹在光线下显出银灰色，如同月下流水，安静地蜿蜒在玄黑的真丝上，又似乎变幻成另外一朵云。
清明将衬衫放回竹几上，回忆着玉瑶给小玉做的各种娃衣。
云素衣。天衣楼。流云针法。
瑶瑶在虚月幻镜里，捡走记着承天脉的玉简时，曾经鼓起勇气问过那个书摊老板。
“老爷爷，你可知道，附近有哪家老板娘叫云素衣的？”
所以……
她只知道云素衣这个名字，却似乎并不确定，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云素衣这个人的存在。
更不知道云素衣是天衣楼的老板娘，是流云针传人中的佼佼者。
所以——
瑶瑶极有可能是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与云素衣神魂产生了特殊的联系与交融，从而学会了这流云针法……
以云素衣的身份和云家的规矩来看。
自然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将这家传绝学传授给瑶瑶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清明垂目，指尖在竹几上轻轻描画玉瑶形貌，脑海中飞速推演。
那夜颠鸾倒凤后，自己为瑶瑶炼化元阳，瑶瑶修为大进，无障破境。
她修为大增后，第一反应却是她采补了自己，并且为此感觉到心虚。
花光了所有积蓄，为他采买各种补肾培元的药材食材。
正常来说，初夜后不会想到采补这件事情上去。
所以……
瑶瑶会采补功法，不管她想不想学，不管她愿不愿意。
她就是会。
因为会，才会第一反应是自己不小心用采补功法采补了他。
以瑶瑶的性子，自然不会主动去学这个，即便是那些妖女愿意教，她也不愿意学。
所以……
云素衣不愿意教的流云针法，瑶瑶不愿意学的采补功法……
瑶瑶都会了。
想来这采补功法和流云针法一样，甚至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都是瑶瑶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她自己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的特殊情境下……
并非她自己主动想要学，而是如同灌顶一般，或者传承，或者神魂交融……
被动，甚至强制性的将这些功法灌入了她的意识与本能之中？
这个推测，让清明金瞳中幽光流转。
心中掠过一丝失控的不悦。
玉瑶还坐在床上，头发散着，脸颊上还有枕头的印子，正呆呆地看着他。
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点茫然照得清清楚楚。
一缕头发呆呆的竖着，像一根茫然的春天新芽。
那双清澈的眼眸雾蒙蒙的，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和对梦境残留的困惑。
如同花凝晓露，晶莹剔透。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句问起。
师兄是否休息好了？是否不再自责了？是不是对那位做人设的首席有什么看法？
清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不悦顿时烟消云散。
他放下托腮的手，含笑端起旁边小几上一只白瓷小碗，碗里是温润清甜的银耳绿豆羹，被他灵力包裹着，温度正好。
他起身，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坐下，用瓷勺轻轻搅动了一下碗中的羹汤，然后舀起一勺，递到玉瑶唇边，声音温和；“先喝点润润喉，看你嗓子都哑了。”
玉瑶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喉咙确实有些干涩发痒，她顺从地乖巧微微张开嘴。
清甜羹汤清润口腔，滑过喉咙。
带来一阵春雨清润，也让她还有些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一碗甜汤下去，喉咙的干哑缓解了许多，玉瑶才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瑶瑶做的衬衫很好看，我很喜欢。”清明含笑，眉目疏朗。
看着他这样的神色，玉瑶顿时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像是夏天被拧开瓶盖的冰可乐，一点点的往外冒快乐泡泡。
小脸通红，已经迫不及待地说：“我还能给师兄做其他常服！”
清明笑意更浓：“不会累到瑶瑶么？”
她看着清明含笑温柔的俊脸，感觉自己的心又开始怦怦乱跳，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一丝残留的迷蒙和歉意。
“没有！剩下的布料！我还给师兄做了一条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