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流云绣针三十六枚
清明微微一笑,显然对云素衣的机敏和识趣很满意。
很好,这位云楼主是个明白人,懂得审时度势。
也懂得如何将一场潜在的麻烦转变为彼此心照不宣的机缘。
瑶瑶的身份虽然经过销魂夫人之事,合理遮掩,加上他后续的暗中操作,在宗门户籍和来历上已经算是干净了。
不会有人再去深究追寻一个从销魂夫人魔窟里救出来的可怜少女。
但是他日后是要经常系着瑶瑶做的腰带,带着瑶瑶做的其他东西,会引来一些人的注意。
若将来瑶瑶的流云针法被人认出,便会引来不必要的探究。
有个像云家这样的传承渊源作为挡箭牌,无疑会安全许多。
更何况他悄无声息地在云素衣神魂里种下一丝神念,若是给的东西不能让她安心闭嘴。
而且她身上…被瑶瑶附身过的气息…并非寻常的附身法术。
这神念也能让她死得悄无声息。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微苦,回甘悠长。
“云楼主言重了,小师叔之称就不必了,她年纪尚小,心思单纯,当不起这般辈分。”
“何况,她既得了这份机缘,便是她与云家老祖的缘分,与云楼主这一支的牵扯不必过深,免得平添因果。”
云素衣何等聪明,立即听懂了弦外之音,连连点头:“道君所言极是。一切但凭道君安排。”
清明的话拒绝了小师叔这个称呼可能带来的后续麻烦,又强调了缘分和老祖。
暗示云素衣只需要认下这份老祖宗留下的传承即可,不必将玉瑶本人牵扯进云家内部的人事关系之中。
这对于双方都是最安全最省事的处理方式。
清明不再多言,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推过桌面。
那玉简色泽温润,表面刻着古朴的云纹,一看便知年代久远。
“此物乃是我早年游历时,偶得的一卷《霓裳羽衣织造诀》,其中的残篇拓本。”
“虽非全本,但其中关于灵材处理、法阵编织与灵力配比的心得,颇有独到之处,或可与贵楼流云针法相互印证,略作补充。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权当是替我那小道侣,谢过云家老祖的这份传承缘分,还望云楼主莫要嫌弃,笑纳便是。”
《霓裳羽衣织造诀》!
云素衣看着清明推过来的那枚玉简,她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她活了数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手颤了一下。
好不容易才强压下劈手抢过来用神识探查的冲动。
霓裳羽衣舞是上古一位以剑舞入道的飞升大能留下的功法。
而《霓裳羽衣织造诀》蕴含的不仅仅是高超的织造技艺,更隐藏着一套强大的攻防剑阵!
失传已久,各大炼器家族梦寐以求却又遍寻不获的至高宝典之一!
没料到,这残篇拓本竟在清明手里。
但是听他口气,若是自己做事让他满意,自然会有剩余部分送上。
各大炼器坊,包括她们云家天衣楼,数百年来明里暗里不知花了多少人力物力搜寻其线索,却始终一无所获。
没料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东西,竟然就在这位看似与衣饰之道毫不相干的杀神手里!
而且听他这口气,轻描淡写,仿佛这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的至宝,只是一件拿来随手送人的小玩意儿!
上次那枚淬金丹已经让她感激涕零,恨不得把明律道君供起来。
今日又白捡一本堪为镇楼之宝的高级功法,这功法甚至能让云家实力与底蕴再上一个台阶!这简直……
她心中狂喜,面上却还维持着几分矜持,颤声道,“道君,这,这太贵重了,妾身如何敢当。”
清明却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目光再次落回自己腰间那条黑白腰带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竹叶刺绣:“贵重与否,端看对何人而言。”
“于我,不过一卷闲置的拓本。于云楼主与天衣楼,或许能有些用处。我那小道侣,胆子小,性子软,最怕给人添麻烦,心中一直为此事惴惴不安。”
“我答应过她,会为她处理好此事,让她不必再为此烦忧。”
“所以,还请云楼主费心修书一封,言辞温和一些,说明这传承有缘者得之,与她无关,让她安心。”
“我将此信带回给她,也好让她放下心中这块石头。”
他看似在解释为什么送如此贵重的礼物,实则在下达交易条件。
——东西给你,条件是你必须写一封足以让玉瑶彻底安心、且绝无后患的书信。
他同时也再次强调传承有缘,将玉瑶从任何可能的负罪感与因果中彻底摘了出来。
“道君言重了!”云素衣忙不迭的点头,将那玉简握在掌心里,攥得死死的,像是怕它飞了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因为狂喜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态,“道君放心,此事妾身心中有数。小夫人得此传承,乃是天意所钟,福源深厚。”
她称呼也自然而然地换成了小夫人,态度热络而不卑微:“道君厚赐,妾身却之不恭,感激不尽。”
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在心中盘算如何显得自己知情识趣能为这位道君青眼,又能进一步加深这份善缘。
脑子转了几转,她眼睛一亮,“小夫人既然意外得了老祖宗的流云针法传承,这配套的物件也该备上一套才是,用起来才更得心应手。”
“妾身这里,还有一些家族内部与流云针法最为契合的几种高阶灵线,以及一套特制的流云绣针三十六枚成品。”
“尤其是那绣针,针身以特殊灵材打造,内嵌微缩导灵阵法,极其适合施展流云针法中那些需要精细灵力操控的针法变化。也算是我这个……嗯,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清明沉吟了片刻,那条黑白腰带妥帖地系在他腰间,被他伸手整理了一下。
“她怕生,不喜见外人。”他说得很自然。
“至于针线,”他想起玉瑶总是捏着那一枚小小的绣针,那针是街边铺子里随手买的,他虽然替换成了以前偶然得到的一位绣修法宝,虽是以月灵铁铸成,但现在显然有些不够用了。“你将绣针图纸给我,我亲自为她再铸一份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