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好！师兄也吃！这个可香了！”她夹起一块炸得金黄酥脆的鱼脯，想也没想就往清明嘴边送。
清明从善如流地张口将她递来的鱼脯含入口中。
薄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筷子尖。
玉瑶一顿。
自己应该用公筷给师兄夹的……不过好在师兄似乎并没有嫌弃。
“火候正好，瑶瑶也多吃些，炼丹颇耗心神，平日里吃食可不能放下。”
玉瑶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亲昵，赶紧低头扒饭。
发财已经啃完了嫩笋，又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美食。
清明又不知道从哪里端出来一碗没放盐的鸡髓笋尖，小家伙立即埋头喝得咕噜咕噜。
吃完早膳，“走吧。”清明起身，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走到丹房。
通往丹房的青石小径被落下的竹叶铺了一层，玉瑶任由师兄牵着，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悄悄侧过脸，看向一旁的清明侧脸。
师兄真好……
如果能一直这么走下去就好了。
无论外面经历了什么，有多少她不懂也不想去懂的复杂人事。
只要在这片竹林里，在师兄身边，她就可以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
不会被骂胡思乱想，不务正业。
他温柔地呵护着、引导着她，就算她惹了祸、偷学了别人的本领，他也会温柔地帮她解决。
至于那位没那么坏……但是也绝对需要提防的首席大人……
嗯，暂时就先不想了。
师夷长技以制夷！
丹房门缓缓推开，药香扑面。
玉瑶站在明心药炉前，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药方，她已经研读了几遍，几乎倒背如流。
她在心里反复演练了炼丹的处理手法、投入顺序乃至火候变化，争取一次成功。
如果不是清明回来，她已经开始一个人尝试炼丹了。
她从春遇戒里将风信送给她的药材拿出来，又拿出一瓶自己炼制的清心丹，她拨开瓶塞，拿出一颗莹白丹药含在口中：“师兄我跟你说哦，含着它，感觉脑子都清楚好多！”
清明正将药材一一取出放在丹炉旁边的石台上。
“九转金丹直指，玉液炼周天，归元诀菁华。”清明将几味灵药放在她手边，“你先按药方所述，将主药辅材以灵识梳理。”
玉瑶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收敛笑容，神色变得更为专注。
清心丹的药力在口中化开，一股清凉气息让她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她将灵识缓缓放出，如同春风一般轻轻拂过每一味药材。
半个时辰后。
玉瑶额头沁出薄汗，手中法诀却越发流畅。
她渐渐发现了一件事——这药方的炼制手法，处处有一种余地感
火候的掌控不是那种必须严丝合缝，差一点就炸炉的严苛路数。
而是设置了几处可以微调的回旋空间。
几种药材投入融合的时机，却也给出了几种选择性的描述。
就像是……写这张药方的人，刻意考虑了炼丹者的水平参差、灵力属性的差别，甚至对于火候的感知能力不同。
把一定的容错率写进了方子里，只要不是差得离谱，都可以被救回来。
炼丹者足够用心，哪怕在某些环节稍有偏差，后续的步骤也有机会将其拉回正轨，或者导出一个虽然略有差异的结果。
就是最后炼出来的丹药品质或许参差不齐。
这种处处为人着想的引导与包容，竟然有几分像师兄的风格。
与玉瑶想象中那位阴险毒辣的首席形象，产生了巨大的偏差。
玉瑶心中那点因为他压榨师兄而产生的芥蒂，不知不觉被另一种情绪替代。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丹炉中剑骨草与琅琊花的药液相融，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涟漪。
玉瑶催动灵识牵引药性进一步融合提纯时。
忽然，她看到了一缕极细微的剑意。
那剑意藏于药方运转的轨迹之中，若非她此时全神贯注地以灵识牵引，根本不可能察觉。
不是攻击。
而是一道……演示，一种无声的引导。。
剑意在她灵识感知中轻轻一划。
如同一位沉默的导师，在一个特定的节点上，展现了一种更加举重若轻的精妙融合方式。
那是一种超越了药方文字描述的意的传递。
像是有人曾在这丹炉前炼过同样的丹药，将自己领悟的剑丹之道，以这种方式留了下来。
玉瑶心头剧震。
她猛然睁眼，丹炉中金光大盛，一枚圆融的丹丸雏形缓缓凝聚。
“成了？”清明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几分欣慰，“第一次炼制天元剑丹·微便能到这一步，瑶瑶的丹道天赋，比师兄预想的还要好。”
“丹成上品，药性圆融。”
玉瑶却没有立刻回应。
她盯着丹炉中那枚丹药，脑海中那缕剑意的残影仍在。
于无声处给予传承，仿佛生怕后来者走错路的剑意传承。
那位首席……
她之前因为自己过于偏心的想象，就在心里给他贴上了一个首席是大坏蛋的标签。
可是这于无声处细微给予传承的剑意，与药方中处处可见的包容。
他真的会是那种冷血严苛，刻意打压师兄的人么！？
丹成。
一枚淡金色的丹药静静躺在玉瑶掌心，温热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她端详着这枚自己亲手炼出的天元剑丹·微，忽然不知道哪里听过的一句话冒了出来。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她嘴角微微一抽。
所以……那位首席大人，该不会就是这种人吧？
对自己要求严苛到变态，对看重的人也同样高标准……
不对，自己不能这么轻易的就被骗了！
也许有机会，也要去偷偷观察一下，这位首席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清明看她神色变幻，低笑道：“想通了？”
“没有！”玉瑶将丹药小心收好，嘴硬道，“反正他对我师兄不好，这笔账我先记着。”
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但是……他的药方确实写得好，他的确很厉害。”
清明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戳破小姑娘那点欲盖弥彰的倔强，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汗水沾湿的鬓发。
“下一炉，师兄陪你炼一味清心丹。你方才牵引药性时灵识有些过耗，得先稳固一下。”
玉瑶乖巧点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淡金丹药，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点对首席的敌意……好像松动了一些。
只是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