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你是不是也在……等人来救你?”
这里没有现实规则的束缚,她的神魂特质可以更自由地展现,而他,也有足够的手段和环境,来引导和挖掘她潜藏的能力。
梦境是他的领域,亦是他为她准备的最安全试验场。
无知无措,是他最讨厌的事情。
掩耳盗铃只会措手不及,他要在一切潜在的麻烦和未知的风险真正降临在她身上之前。
将她所有的秘密发掘出来,然后,破灭月影骨的一切阴谋算计!
瑶瑶是他的!她不会变成骨一!她就是瑶瑶。
“十魂怨念相差不大,执念指向不同,你可择其一,尝试沟通。”
“若成功化解其执念戾气,助其放下怨仇,或可令其怨气消散,重入轮回。”
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又补了一句:“不必强求,此本非你分内之责。”
他的话语里,一如既往的冷漠。
甚至带着一丝此事本与你无关的疏离感。
但正是这种你可以试试,也可以不试的漠然态度,反而让玉瑶的心绪更加纷乱。
她……真的有能力能做到吗?
但是她心中那点为师兄分担的渴望、那份对自身特殊能力的隐约好奇、以及面对这些悲惨魂魄时油然而生的不忍与同情。
反而变得更加迫切地翻涌起来。
她蠕动着嘴唇,带着明显胆怯的不确定:“我……如果我失败了……会不会……反而害了那个魂魄?”
她害怕自己的尝试,会惊扰这些本就脆弱的魂魄,加剧他们的痛苦,甚至导致他们提前消散。
面对未知的领域和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她下意识地退缩了。
她似乎要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
她不知道。
她下意识地看向刑。
“渡不了?”
少年清明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抱紧了她,声音急切地解释:“姐姐,不打紧的,你看这些雾气,晃晃悠悠的,大部分其实早就没了清醒的神智,浑浑噩噩的。”
“再过些时日,要么自己就慢慢消散在天地间了,要么被这殿里的渡魂灯一点点化去怨气,总能解脱的!”
“反正!害了他们的那些恶鬼邪修,早就被戒律堂抓住审判了!该杀的杀,该关的关,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他们的仇也报了!”
“这些冤魂里,能侥幸忽然被渡魂的百里无一,大多都是无声无息就消散天地,姐姐你真的不用太在意,更不用觉得非要做什么不可。”
玉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了那十团魂雾,最终她的视线停留在了被提及的那个被父母恶魂撕碎的小孩身上。
“我……我想……试试他……”
玉瑶咬着下唇,眼睫低垂。
“他?”少年清明凑到玉瑶耳边,悄悄道:“姐姐,这个小孩儿,有些奇怪。”
“一般来说,这个年岁的小孩儿,执念不会太麻烦,往往十天半月的就自然消散了,这小山却已经足足八十年了。”
“这么小的孩子,哪来那么深的执念?”
她再次看向那团雾气。小小的身影蜷缩着,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团模糊的轮廓。
那团雾气很小,比其他九团都要小。
他缩在那里,一动不动,偶尔抖一下,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做梦。
像极了她刚穿越过来时,蜷缩在妖兽旁边瑟瑟发抖的样子。
那时候,是师兄救了她,为她疗伤,收留了她。
而这个孩子……没有人救他。
“我想试试。”她小声说,少年清明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她往怀里拢了拢:“姐姐小心一些!不可冒险!”
刑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一拂。
那团包裹着孩童的灰色雾气,便缓缓飘到了玉瑶面前。
雾气触手冰凉,带着一股潮湿的阴冷,像是冬天放在室外忘记收的棉衣,被雨打雪冻后,冰冷的柔软,似乎碰触一下,就会淅淅沥沥掉碎冰那种。
玉瑶闭着眼,指尖悬在那团冰冷柔软的灰色雾气上方,心里默默念着那个名字。
小山。
她努力回想着自己之前学会流云针法和采补术时的感觉,那种意识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沉入另一个陌生躯壳与记忆的恍惚感。
可这一次,似乎不太一样。
她这次并非被动地因为想见师兄而意外接收师兄附近人物的记忆碎片,而是主动地试图将自己的意念,探入那片代表了另一段短暂人生的冰冷雾霭之中。
这感觉生涩而笨拙,如同第一次学走路的孩子,迈出的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确定。
刑站在不远处,白衣如雪,身影几乎与背后冰凉的墙壁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瞳,专注地落在她身上,像洒落的月光,不带任何催促或期待,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股冰冷的触感瞬间顺着指尖蔓延了上来。
这是一种灵异片中才会存在的阴冷感觉。
玉瑶打了个寒颤,感觉少年清明温暖的体温从背后传来,像一堵墙,挡住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寒意。
她将手掌缓缓摊开,她没有任何经验,没有任何技巧,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能力。
她只是觉得……那个孩子,和她一样。
都是突然之间,什么都没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悬在魂雾上方寸许,没有贸然触碰。
雾气中的孩童身影动了一下。
旁边的渡魂灯上漂浮出一朵朵绿火,像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审视着她。
“你叫小山,对吗?”
没有回应。
魂雾依旧颤抖着,中间那团蜷缩的身影甚至往里缩了缩,像一只藏进壳里的蜗牛。
玉瑶没有收回手,她想了想,换了个方式,声音温柔。
“我刚到这里的时候,遇到一头好大好大的蜥蜴,它的嘴一张开,比我整个人都大,牙齿上还挂着血……”
“我当时吓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以为我死定了。”
她声音温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那里曾经有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被师兄治好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可是那种皮肉撕裂的疼痛和濒临死亡的恐惧,她记得。
她被师兄救了下来。
“小山,你……你是不是也在等?等人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