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不过现在，该回家了。”
唇间吐出第一个音节时，玉瑶声音有些颤抖。
她尝试着用自己的灵力凝聚成纤细无形的魂线，再以神识为引导，如同最精巧的绣娘穿针引线。
一点一点地，尝试着将那断裂的左手灵体部分，与身体主干重新缝合连接起来。
这并不是简单的直接缝合起来，要用灵气将两方的灵体重新交融、弥合。
她全神贯注，额角再次沁出细密的汗珠，甚至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清明金瞳专注地看着她指尖上流转的灵线。
果然——
不过，瑶瑶的寿命应该不需要他太操心了。
那些寻访来的延寿丹药、天材地宝都可以先留着。
这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并不仅仅是因为她第一次动手不够熟练。
更是因为修补魂体需要无比的耐心与细心。
其中一部分需要用灵气一点点修补她身上残缺的部分。
残魂动了一下，像是沉睡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她蜷缩的身体微微舒展开，灰白色的轮廓边缘那些积攒已久的阴冷气息开始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这种阴冷气息让玉瑶感同身受自己差点被大蜥蜴吃掉的时候。
就在这时，玉瑶立刻转换法门，口中无声默诵《甘露净魂咒》的密咒，手中结印。
清明在一旁拿出一朵白玉莲花，散发着温润白光。
玉瑶感觉施展起来竟然比下午在静思轩时顺畅了许多。
淡青色光点聚拢成极细的雨丝，温柔地覆盖在魂灯表面。
那些附着在她身上的痛苦、恐惧以及被强行撕裂的无助，
都在甘露的浸润下一层层剥落，化为极淡的黑气从魂灯表面蒸发出来，消散在符文禁制之中。
一寸寸显露出属于灵体本身的柔和光泽。
她睁不开眼睛，却在玉瑶持续的咒音中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倾听什么极为遥远的声音。
清明负手站在一旁，将目光从玉瑶身上移开了一瞬，扫过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魂灯。
“师，师兄！”她将魂灯捧得高高的，额头上全是汗，还在忍不住大喘气，但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你看，她醒了，她听到我念咒了。”
少女的魂魄已经不再是灰白色的了，它变得通透而柔和，像一块被拂去了所有灰尘的白玉。
那些曾经如同藤蔓般死死缠绕着她、将她困在永恒痛苦与恐惧中的负面情绪与记忆碎片都彻底消散了。
虽然她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但她的姿态已经从蜷缩变成了舒展，安安静静地卧在灯芯里，像是终于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嗯。”清明单膝屈下，拿出手帕替她擦拭掉额头和鼻尖的细汗，“所有的执念和怨气都消散了，都已经被完全净化消散了，神魂也足够完整，从此她再也不会困在痛苦里了。”
“剩下的，只需要以常规的引渡法门，送她安然往生即可。”
玉瑶听得出神，心头的满足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如同开水一样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让她想要再次在师兄面前表现自己的能力。
将魂灯放在一旁。。伸出手指，带着一种初尝成功的兴奋与迫不及待的探索欲，想要再去摘下另一盏。
清明站在她身后，等她似乎有些犹豫不定。
“瑶瑶，先休息一会儿。”他温声道，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旁边出现一个美人榻。
玉瑶老老实实的坐在美人榻上。
一边另外一只手上淡金色的灵力丝线从指尖探出，精准地缠住了其中一盏。
“《甘露净魂咒》与《魂伤修补术》对初学者的神魂消耗颇大。连续施展，容易疲惫，甚至可能因为精神不济而导致施法失误，反而不美。”
那盏灯的残魂比刚才的少女还要微弱，缩在灯芯最深处几乎看不见轮廓，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灰白雾气。
似乎是一只小狗，蜷缩在灯芯的最深处。
他把魂灯摘下来，托在掌心检查了一遍，确认了品级正好适合玉瑶现在的修为，才将它递给玉瑶。
“这盏神魂内部的残魂，生前应该是一只与修士有深厚情感羁绊的小灵犬，它的神魂本身保存得相对完整，但是小灵犬的痛苦与不解却更加深重，浸透了整个魂体。”
“瑶瑶可以拿回去，够你练好几天的甘露净魂咒。”
“等这盏净化完了，再来给你换新的。”
玉瑶小心翼翼地捧着掌心里那盏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魂灯，低头看去。
灯芯深处，那团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雾气，没有任何反应。
听着师兄的解释，她心中揪紧了一下。
怜惜，责任感，决心。
“我会每天给它念《甘露净魂咒》的！不过……”她犹豫了一下，看向清明：“与它有深厚羁绊的修士，能到么？那样的话，也许会对度化它更有作用？”
小狗一向是最忠诚的小伙伴。
能让一头小灵犬死后久久不愿散去的，只有一种可能：它等的人一直没有来。
“我们瑶瑶，最是心善，也最有耐心。”清明微微俯身，凑到玉瑶耳边，虽然现在殿内没有第三个人，他依然摆出说悄悄话的亲昵姿态。
“不过现在，该回家了。”
玉瑶心中怦怦乱跳。
回……回家！
“嗯！该回家了！”
“瑶瑶自己，也需要好好休息，恢复魂力。明天一早，还要陪师兄练剑呢。可不能因为一心练习魂术，就耽误了正事。”
玉瑶被他这提醒弄得脸颊通红。
几乎是本能的伸出手，抓住了清明垂在身侧的一小片衣角。
清明握住了她那只微凉的小手，看着她从美人榻上跳了下来。
玉瑶跟在清明身边，亦步亦趋。
她低着头，目光却忍不住一直落在自己提着的那盏魂灯上。
又看着清明修长如玉的手指。
今天，是她在现实中，第一次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了一个痛苦的魂魄。
虽然过程很累，消耗……嗯，比想象中的小！
那种看着对方从痛苦中解脱重获安宁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