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见我非我，剑心我心，是以问心。”
清明笑道：“最近啊，那根绝世宝剑的归属权，落到了不周峰一个叫苏静气的小弟子手里。”
“不周峰？”玉瑶对这个名字有点陌生，“我只听过不周山。这个不周峰是外七峰之一么？”
她记得师兄好像提过一次，不周峰似乎是主修体魄的。
“嗯，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这是典籍上对上古不周山的记载。”清明解释道。
“不过这我们宗门的不周峰，倒不是真的对应那座传说中的神山。是因为第一代峰主立下的宏愿，要效仿古神共工怒触不周山的传说。”
“不借助外物，不依赖法宝，仅凭自身锤炼到极致的肉身之力，撼动山岳，甚至撞倒不周山。”
“所以不周峰主修体魄，肉身之力。他们相信，身体本身就是最强大最可靠的力量所在。”
他看向玉瑶，继续讲述那个树枝争夺战的后续，“苏静气那孩子年纪虽然小，个子也不高，却偏偏性子执拗，她认定那根树枝是她守护的宝物，凭着柔云拳说服了那些那些上来挑战的小家伙，把那根树枝守护住了。”
玉瑶抿嘴笑了笑，“以拳服人是吧。”
这听起来倒是简单直接，很符合体修的风格。
清明点点头，客观评价道：“以拳服人，总比以舌服人方便得多。”
他似乎想起什么，看了一眼玉瑶——她正伸出舌尖，飞快地抿了一下唇瓣，又缩了回去。
“尤其是在这种小家伙们各执一词、谁都不服谁的情况下。柔云拳是不周峰的基础入门拳法，看似柔和，实则内蕴刚劲，讲究以柔克刚，借力打力。”
“苏静气炼皮入门后，身体抗打击能力比其他弟子强上不少，身体柔韧性和反应也更快。那些小家伙们花哨的剑招，在她面前，便显得有些没什么章法，甚至有些华而不实。”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具体的场景，“其中一个叫杨决明的小弟子，性子活泼。连苏静气护体劲气的第一层都没破开，就被人家小姑娘一拳砸在脑袋上，捂着脑门嗷嗷叫。”
“还边哭边跑回山上，跟他师父告状，说他脑门好像被开了一个口子，风一吹都感觉呼呼地漏风！疼得他晚上都睡不着觉！”
玉瑶：……
就听清明继续道：“他师尊表面上安慰他，实际上悄悄拿留影石将他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还一边跑一边喊“漏风了漏风了”的狼狈模样一丝不差地录了下来。”
玉瑶：！！！
她眼睛瞬间睁大，随即捂着嘴闷闷地笑了起来，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他录下来做什么？”
应该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吧，把黑历史在婚礼上大放特放这种事情……
怎么想都不是仙风道骨的修士会做的。
清明显然也觉得这件事颇为有趣，眼中笑意盈盈：“他师父说，要好好保存这段影像。将来等这小子修为精进，在宗门大比或者外出历练中取得了不错成绩、开始得意忘形或者尾巴翘到天上去的时候，再拿出来给他看一眼，让他好好回忆一下自己小时候的英姿。”
玉瑶眨眨眼看着他。
不知道师兄有没有。
清明啄了一下她唇角：“在想什么？”
玉瑶忙道：“没想什么。”
她听得津津有味，仿佛看见了一个一脸严肃地挥舞着小拳头、守护着一根树枝的小女侠和一个捂着头哭得惊天动地、觉得自己脑袋漏风了的小男孩，以及一个在旁边憋着笑偷偷录像的不靠谱师父。
“不过问心峰那几个自诩为未来剑仙，心气颇高的几个剑修苗子，可不服气。”清明笑意更浓，显然这几个小家伙的不服气和后续的努力，在他看来也十分有趣。
充满了少年人的朝气与锐气。
玉瑶听见问心峰三个字，耳朵立即竖了起来，注意力瞬间高度集中。
小灵犬记忆碎片里，那个如同沉默影子一般跟在桃花少女身后的少年剑修，气质清冷孤绝，仿佛与周围热闹喧嚣格格不入。
而根据少年清明的说法，师兄本人，似乎也是问心峰出身。
“问心峰是剑修么？”她好奇问道，眼睛灼灼的看着清明，对任何与师兄相关的信息都充满了了解的渴望。
清明点了点头，“见我非我，剑心我心，是以问心。”
他担心玉瑶听不懂这几句音同字不同的差异，理解上会出现偏差。
便伸出手指，握住了玉瑶一只柔软的小手，将她的掌心摊开，轻轻地在玉瑶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见我非我，剑心我心。”这八个字。
他指尖微凉，划过她温软柔腻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让玉瑶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剑道修行，重在明悟本心，以心御剑，以剑证道。”
清明写得缓慢，一边低声解释，声音如同泉过玉石，清冽明澈。
写完也没有立即离开，指尖轻轻地在她掌心写着什么。
“剑心通透澄澈，不滞于外物，不为外境所惑，不为情绪所动，便能人剑合一，一往无前，一去无悔。”
“问心峰的弟子，便是在剑心道路上求索磨砺、叩问己心的修行者。”
“若心之所守，是为守护珍视之人、之念，那么剑便化为最坚固的盾，阻断一切来犯之敌。”
“若心之所向，是为斩妖除魔、涤荡世间不平，那么剑便化为最锋利的刃，破除一切阻碍与邪祟。”
玉瑶仰头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瞳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深邃。
那……师兄的剑心，是什么呢？
是为了守护吗？守护宗门？
还是为了斩除不平，涤荡罪恶？
她抿了抿唇，心中好奇，却没有直接问出来。
或许，师兄的剑心，是两者兼而有之，又或许，有着更深层次、更复杂的含义。
清明眼中带着对晚辈顽闹的宠溺，他带着笑意讲述着修仙界的日常，玉瑶心中那点因生死异样产生的阴霾顿时消散了不少。
玉瑶看着清明的神色，忽然想起玉简上关于承天脉的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