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没有，我在讨债，师兄上次也偷亲我了。”
最初她以为渡魂就是帮那些可怜的怨魂完成心愿、化解执念、然后送他们安安心心地去投胎转世，获得解脱。
但现在做了几次之后，她发现渡魂更多的，是作为一个沉默的聆听者。
听那些破碎的、矛盾的、甚至自欺欺人的故事，然后接受它们，让它们消散。
她不是什么判官，不需要判断谁对谁错，谁更可怜，谁更可恨。
她只是一双耳朵，一双眼睛，一颗或许容易共情的心。
看见了，听见了，记住了。
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珍惜眼前自己拥有的一切。
她跑出屋，炊烟袅袅升起。
清明正在炒饭，手一抖，锅一颠，每一粒米饭都均匀地裹上了蛋汁的金黄。
油亮亮的，还带着几颗翠绿的葱花在其中若隐若现，看着就让人食欲大振。
像玉瑶见过的小当家黄金炒饭，会发光的那种。
玉瑶站在一旁，，看着师兄专注炒饭的侧脸，心里那股因为渡魂而残留的沉重感，被这温暖日常的画面冲淡了许多。
她忍不住踮起脚尖凑过去，趁清明不注意，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啾了一口。
动作飞快，灵动狡黠。
清明炒饭的手停了一下，偏过头，金瞳里映照着暖黄的夕阳，看着那只偷袭完便若无其事跑去捡菜的小姑娘。
“偷袭师兄？”他挑挑眉，手上炒饭的动作却没停。
玉瑶脸颊晕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理直气壮一些，“没有，我在讨债，师兄上次也偷亲我了。”
清明将炒好的蛋炒饭利落地盛进了一个白瓷盘子里，香气扑鼻。
诱得玉瑶大大的吞了两口口水，“瑶瑶，来端出去。”
趁着玉瑶垫脚来端盘子，他也飞快地侧过头，在她那张因为羞赧而红扑扑的小脸上，同样啾了一口。
玉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击亲得愣了一下，随即脸颊更红，像一只做贼心虚的小河豚，哒哒哒的端着蛋炒饭跑了出去。
等菜都端上桌，玉瑶先扒了一口馋了很久的蛋炒饭。
米饭粒粒分明，软硬适中，鸡蛋的香滑与米饭的甘甜完美融合，还有恰到好处的咸味和葱花的提鲜……
“好吃！”嘴里还含着一口饭呢，玉瑶就忍不住含糊的发出赞叹。
明明最简单的蛋炒饭师兄为什么都能做的这么好吃！？
清明看着她埋头苦干，吃得无比香甜。
她鼓着腮帮子嚼饭，看着她眼睛发亮地挑出小虾米一脸幸福的先吃，看着她因为吃得太急嘴角沾了一颗晶莹的饭粒还浑然不觉。
他伸手用指尖轻轻的粘掉了唇角那颗米粒。
然后在玉瑶还没反应过来，茫然的看过来时。
理所当然地将那粒沾了她口水和唇温的米粒，放进了自己嘴里。
玉瑶顿时僵住了，端着碗，声音都变调了，“师兄！你！你怎么能！？那是、那个是我……我粘到过……”
“嗯，米饭很香，炒得也好。”清明看面不改色的夸奖自己的手艺，“瑶瑶多吃一点，你今日渡了魂，灵力和心力消耗都不小。”
还夹了一片凉拌的爽脆木耳给她：“吃点木耳，清清爽爽，解腻。”
看着他如此自然，玉瑶将碗一捧，下意识地想让清明将那片木耳放进碗里。
清明却摇了摇头，筷子上的木耳又往她唇边递了递：“张口。酱汁沾到了米饭，会破坏蛋炒饭原本的香味。”
真，真的么？
玉瑶眨眨眼，看着清明一本正经的神情。
师兄到底是怕坏味为此完美主义而便宜她了，还是……单纯地喜欢喂她吃饭？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她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小嘴，将那片爽脆微酸的木耳吃了下去。冰凉爽脆的口感，确实很好地中和了炒饭的味道。
自己也给清明夹了一片木耳，看着他自然的张嘴吃下。
傀儡美人无声地开始收拾饭后狼藉的碗筷。
小玉抢着端走了那个盛蛋炒饭的大盘子。
险些打翻，被傀儡美人面无表情地捏住了盘子边缘稳住了。
小木人不甘示弱又拿起一个竹勺子，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
啪嗒一声砸在它自己的木头脚上，它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
玉瑶被小玉逗得直笑，蹲下去帮它把勺子拿起来，轻轻拍了拍它光滑的木头脑袋，“小玉真乖，谢谢你帮忙。”
小玉才摇摇晃晃的抓着勺子走了。
夜色渐深，竹林上空的星星越来越多。
玉瑶沐浴后，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皂角清香，趴在柔软的床铺上，翻着一本名为《千药奇方》的杂书。
两只雪白的小脚在空中晃来晃去，她看得入神，嘴里不时小声嘀咕着书上的内容。
这本《千药奇方》上记载的，大多是一些奇奇怪怪、用途偏门的罕见药材，以及一些不那么正统甚至带着点邪异色彩的特殊作用介绍。
和她主修的《九转金丹直指》那种堂皇大气正气凛然的炼丹正统典籍，风格截然不同。
不过师兄说可以作为参考，或者将来自己炼制毒丹。
看看总是没有过错。
“师兄。”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玉瑶翻过一页，随口唤了一声。
“嗯？”
玉瑶这才从书页上抬起头，望向坐在床边的清明。
清明低头看着她望着自己的水眸，心中一软。
“如果我以后渡魂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很难受的事情，可以一直抱着师兄哭吗？”玉瑶小小声的说出今天下午一直在想的问题。
清明看着她，微微一笑。
他的瑶瑶，很爱哭，心肠软，容易被触动。
但是会哭着做完事，不会因为自己的柔软而退缩。
而且这一句的关键，是一直。
她想要的，或许不仅仅是哭的权利，更是一种可以被无限包容、可以随时依靠的安全感。
“可以，瑶瑶可以一直哭，哭的眼睛都肿起来，变成桃子。”
“师兄不会笑话瑶瑶的。”
玉瑶被他最后那句话逗得破涕为笑。
心里那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今天拍卖会上，那些散修和外门弟子为了筑基丹拼尽全力的模样，深深地印在了她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