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瑶瑶……今天终于来了。】
算了……
她自暴自弃地想。
反正……反正阿缚还，还织得挺好看的……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将这种乱七八糟的溺爱念头扔掉。
心中喟叹了一下，自己的底线面对师兄的时候，真是越来越低了。
“你……你那天也在啊。”
她结结巴巴地说，小触手贴了贴她。
红着脸继续往前跑。
那些细密的红线不再编织成画，而是开始汇聚、缠绕、交错。
在虚空中构建出某种更加庞大复杂的结构。
玉瑶放慢了脚步，心跳却越来越快。
小触手从她袖口里探出头来，贴着她的手臂。
温热的触感，像极了师兄的体温。
因为刚才安抚的轻吻，依然泛着淡淡的绯红，像是半透明的草莓果冻。
它似乎被玉瑶忽然奔跑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越是往深处跑，红线却越稀疏。
那片被烛火照得半明半暗的空地上，。
一道身影如同从最深的阴影中裁剪出一般凝聚成形。
他安静地躺在一张同样由红线编织而成的床榻之上，姿态安详，双目紧闭。
如同童话中等待着被心上人一吻唤醒的睡美人。
【想……见你。】
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不再是透过小触手传递。
而是直接在这片空间中轻轻回荡，带着一种积攒了无尽岁月的渴望。
【一个人……做梦也想见你。】
【瑶瑶……今天终于来了。】
那道身影比少年清明高大许多，更接近于现实中清明与梦境明律的高大挺拔的体态。
宽肩窄腰，身姿颀长。
即使躺着，也透出一种青年人应有的力量感。
甚至穿着一身与玉瑶身上配套的袍服。
他的面容仿佛笼罩着一层薄雾一般的阴影中。
看不真切五官细节。
只有一种俊美而冷淡的大致轮廓。
而他的影子！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人形影子，而是无数粗细不一、扭曲蠕动、相互纠缠的触手虚影！
如同深海的怪物触须一般。
它们在他身下的床榻阴影中无声地蜿蜒、伸展、盘绕。
仿佛是他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又仿佛是他某种本质力量的无意识延伸与显化，带着一种冰冷而强大的非人气息。
他整个人的气息，都与明律那种冰冷强势，充满掌控欲的感觉截然不同。
也跟刑那种冰冷残酷不同。
他更加虚无，更加缥缈，更加非人。
仿佛只是一团具有人形的古老执念。
由最深沉阴影与冰冷欲望凝聚而成的意识集合体。
阿缚……
少年清明曾经提过的。
阿缚迷恋灵魂本身的味道，热衷于在他人最深层的痛苦、绝望与混乱中汲取力量，窥探最私密的记忆，玩弄最脆弱的情感。
【很……漂亮……】
阿缚那虚无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是在评价她身上的嫁衣，又或许只是单纯地表达着见到她的喜悦。
小触手从玉瑶的手腕上滑落，轻盈地飘向阿缚。
那个一直通过小触手传到她心里的微弱意念，一下变得充沛强大了许多。
像是从遥远的彼岸，各种天光水痕。
到了两个人面对面的地方。
【瑶瑶……】
【我的……新娘】
【喜欢……好喜欢……】
这意念本身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喜悦和奇异的羞赧感。
随着玉瑶的靠近，他身上那层如同保护罩一般的淡淡雾气缓缓散去。
那是一张苍白病弱的面容。
苍白的近乎透明。
如同白梅枝头最轻盈最脆弱的那一片雪花。
仿佛当最后一朵梅花凋零，最后一丝寒意散去的时候，他的生命与存在也就到了尽头。
会无声无息地融化、消散。
零落成泥碾作尘，连一缕香气都不会留下。
而让玉瑶震惊的不仅仅是这张苍白病弱风情的脸庞。
他的头上竟然长着两只毛绒绒的雪白狐狸耳朵。
她下意识地转眼看过去。
果然又看见了一条雪白蓬松的狐狸尾巴！
玉瑶愣在了原地。
她看着那双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雪白的，尖尖的，耳廓内侧透着极淡极淡的粉色，像是初春第一朵桃花的渐变。
耳朵尖上各有一小撮格外蓬松的绒毛，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中轻轻颤动，灵敏地捕捉着她每一次呼吸的频率。
那条雪白蓬松的尾巴从他身后有些不太熟练地缠过来。
像小触手一样，怯生生的，渴望接触又害怕被拒绝。
企图碰触什么，却又在离玉瑶还有一小段距离时，犹豫地停住了。
尾巴微微晃动着，幅度很小，频率却很快，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压抑着激动，压抑着期待，压抑着想要冲上来缠住她的冲动。
玉瑶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师兄！
他看起来……好孤单。
和自己以前在学校被孤立，被霸凌时的那种孤单不同。
师兄的孤单，像是从诞生之初就被困在这片红线织成的虚空里，用无数岁月和耐心编织着关于另一个人的所有记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却从来不敢奢望那个人会真正走进来看他一眼。
玉瑶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又柔和了几分：“你头上，有耳朵？还有尾巴？”
阿缚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
那耳朵尖上的绒毛在空气中轻轻颤动，耳廓内侧的淡粉色因为玉瑶的注视而变得越来越深，从桃花瓣的粉变成了晚霞的红。
【瑶瑶……喜欢……发财……】
【我……也有……】
【狐狸……是……最会报恩的……】
【阿缚……报恩……想……变成瑶瑶的……狐狸】
他的狐狸耳朵又轻轻地抖了一下，有些害羞。
这次动作更明显了，似乎因为自己的心思而不好意思。
却又忍不住想向她展示这报恩的真心。
玉瑶走到床边，轻轻坐下。
那条雪白的大尾巴立刻从他身后弯过来，试探性地碰了碰玉瑶的脚踝。
和小触手第一次摸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碰就缩了回去。
速度快的像是不小心擦肩而过时无意中的碰触，根本不是他的主人故意想要亲近。
像是被玉瑶的脚踝烫到了一样。
但玉瑶感觉到了——那条尾巴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蓬松得像是最上等的云锦，却又带着师兄身体的温热。
碰上来的时候，尾巴尖在她脚踝骨那处凸起上轻轻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