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没撞上明律首席的嫡传弟子
这书霍开疾入门时早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
里面的药材性状、药性归经、配伍禁忌，她自信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如今被要求重看，她心中难免有些不服气和困惑，更有一丝被小瞧了的委屈。
“囡囡还在为幻境之事烦心？”伴随着温柔清越的女音。
清柔峰峰主夫人，也就是霍开疾的师尊青鸾夫人缓步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气质高雅的宫装女子，云鬓高绾，环佩玉声。
她看着自己这个天赋出众却心高气傲，极易被外界影响的弟子心浮气躁的对着那本《百草初识》露出不耐的神色，却依然听话的强迫自己阅读。
心中极为关切。
霍开疾连忙起身行礼：“师尊！”
她对于师尊有种母亲一般的依恋，她举了举手中已经看了三日的书。
有些不甘地道：“为什么天晴前辈要我看这本百草初识？我明明早就看过了！里面的内容早就倒背如流了！”
“是不是，他觉得我开春小比表现太差，连基础都不牢靠？！”
青鸾夫人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柔和；“你看得如何了？”
霍开疾有些不明所以地眨眨眼，还是认真回道，“有在认真看！药材性状、药性归经、配伍禁忌，都和以前一样！”
“一样么？”青鸾夫人微微一笑：“同一本书，六岁的霍开疾看，和十八岁的霍开疾看，是不一样的。”
霍开疾一怔。
“你入门的时候，是看药性、火候、君臣佐使，那时候，你心性如白纸，是将前人的经验当作金科玉律，一字一句牢记在心，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如今天晴让你看的不仅仅这些前人经验，该看的是你自己的心，道心不静，再多的丹方秘籍都是白看。”
“我自己的心？”霍开疾更加困惑了。
青鸾夫人声音温柔：“你自小便聪明，于丹道上的悟性，整个清柔峰都找不出第二个，乃至同辈之中，都堪称翘楚。”
“这次小比，你为何会输？真是技不如人吗？”
霍开疾的手指抠着玉简，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急着赢，看见香紫烟后，我就急了，他看上去那么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
“我听说过他很多传闻，知道他天赋极高，魂香双修相辅相成神秘莫测。”
“我害怕自己比不上他，怕众目睽睽下丢了师尊和清柔峰的脸，怕别人说我只是徒有虚名。”
她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懊恼不甘：“我一急，火候就控得有些浮，最后成丹时，明明感觉只差一点，可就是那一点点的心浮气躁，让药性融合出了细微的偏差。”
她想起香紫烟那惊艳的出场，那云淡风轻的飘渺气质，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气质。
仿佛他在的时候，其他人都成了配角。
而自己就在那淡淡的药香之下，方寸大乱。
她抿着唇，抬头看向青鸾夫人，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师父。
青鸾夫人心中一软，将她抱进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她。
低声道：“傻孩子，胜负乃兵家常事，一次小比，输了便输了，何须如此介怀？”
“囡囡，你可知，除了香紫烟，每一届的开春小比，都至少有不下十人，会选择私比。”
霍开疾面露诧异，她自然知道这个，但是选择私比，也等于放弃了一些好处。
“私比？”
青鸾夫人点头，眼中是沉静的洞悉世事，她轻轻抚摸着霍开疾的头发，语重心长：“昭灵剑宗立宗万年，底蕴何其深厚？惊才绝艳之辈，如同夜空繁星，层出不穷。”
“这些弟子，有些是宗门暗中培养的苗子，不欲过早暴露，有些是身份特殊不宜公开，有些则是性格使然，不喜张扬独自潜修。”
“但他们每一个，实力都绝不容小觑，而每一个都不在香紫烟或者你之下，只是他们选择了不同的路，未曾站在那公开的擂台上罢了。”
霍开疾从未想过这一层，她一直以为开春小比就是衡量同辈实力的最高标准。
但是师尊此刻的柔声细语，却为她推开了一扇从未注意过的门，门外是更加广阔的天地，却也更加危险。
“所以啊，囡囡，你好胜是好事，人有好胜之心，才会有源源不断的动力向前。”
“却不能让好胜心掌控了你，蒙蔽了你的眼睛，让你怕输的心，重新回到丹道修习上。”
霍开疾踢了踢脚下的地砖，心里若有所悟，闷闷应了一声。
青鸾夫人看着她，忽然嫣然一笑，“至少你只是遇到了香紫烟，没撞上明律首席的嫡传弟子，已是天大的好运了，对不对？”
霍开疾大惊失色：“师尊，你说什么？首席也收弟子了么？我、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等大事？”
青鸾夫人被她这孩子气的反应逗得眉眼弯弯，伸手拿了旁边的一颗水灵灵的蜜桃一边削皮一边笑道：“傻丫头，首席何时对外宣称收徒了？”
“为师就是随口打个比方，安抚安抚你这颗被香紫烟打击到的小脑袋罢了。”
“你觉得，倘若真有一位明律首席亲自教导出来的嫡传弟子，与香紫烟相比，孰强孰弱？你更不愿对上谁？”
霍开疾瞬间握着《百草初识》在房间内转圈圈，她回忆着香紫烟那飘渺神秘、似真似幻的风姿和手段，虽然很强，但是仔细想想，她觉得自己全力以赴尽展平生所学的话，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可随即，又想象着能被那位光风霁月却威势深重的戒律堂明律道君看中，并亲自教导的弟子该是何等模样……
“明律道君执掌戒律堂已耗费心神，哪里还有闲情收徒。即便真要收，怕也是千挑万选，不知是何等惊世之才才能入他法眼呢。”
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位人物，那实力、那背景……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压力如同昭灵剑宗的山脉压了下来。
“既是首席的弟子，必然得了首席亲自教导，定然是聪颖绝伦，果决狠辣……嗯，我是说行事果断。天赋心性，恐怕都是上上之选，手段更是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