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都存了拉人情攀关系
如今玉瑶在清明手上，身处昭灵剑宗腹地，宗门内的禁制阵法层层叠叠，步步杀机，更有无数修为高深的老怪物坐镇其中。
卫爻辞心中有数。
即便月影骨有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手段，也无法敢说百分之百地成功将玉瑶从昭灵剑宗内安然带走。
毕竟若是失败一次，清明可能对玉瑶动用的雷霆手段，以及由此带来的严重后果，都是月影骨承受不起的。
他所求的，也不过是清明一个明面上承诺，不会因为针对月影骨的猜忌而对玉瑶直接不利。
这也是为何会在月影骨众人中，选择骨三出来交流的原因。
双方其实都存了拉人情攀关系的心思，寻求某种脆弱平衡。
至少……从目前这几个月以来，玉瑶修为进展十分稳定顺遂，过得也颇为安逸快乐，气息显得有一些娇憨了。
更多的，他如今一具白骨，如今困于祖地，又能干涉多少？
只要那孩子能在昭灵剑宗这株参天大树下安然长大，循序渐进地修炼，不要被某些东西利用，便已是万幸。
至于其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如此便好。”
清明看着他，知道这次交谈的目的已经基本完成，双方都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与承诺。
他拒绝承认那是威胁。
至于更深层的信息，比如大祭司的目前状况，骨一与大祭司无法言说的特殊联系确切关系，以及那个将玉瑶送去异界与带回来的具体契约誓言内容……
这些显然触及了月影骨最核心的秘密，骨三今日能说的已到极限。
再追问下去，只会激起对方的警惕与反弹，得不偿失。
骨三寄望清明能够看在过往情分上照顾保护玉瑶。
清明也反复提醒卫爻辞要对昭灵剑宗保有信任、将宗门当作最终归宿和对玉瑶的保护伞。
并且刻意营造出这满湖生机，少年无忧的潇洒生活，让他看见玉瑶现在可能拥有在阳光下的生活方式。
在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下，骨三没有隐瞒太多。
他最终选择了一种坦诚的沟通方式，来换取清明对玉瑶的善意。
“师叔放心，那孩子，我会看着的。”
“所以卫师叔你头上的花环？”清明将话题拉回最初，“大祭司也有？”
骨三的白骨手指，再次轻轻抚过花环上那朵红宝石雕琢的杏花。
以及那片翠绿的新叶。
“这是她当年最后一次安抚大祭司后，给我们做的。”骨三声音低缓：“而大祭司那里，有着对应的一套君器，只要我们记得约定，就能尽量抵御侵蚀，保持自我。”
清明看着那片小小的绿叶，好奇问道：“这叶子，是最近才出现的？”
骨三道：“昨夜出现的。”
清明心中一动，果然，在瑶瑶施展缘愿之问时，即便自己以小玉和自己误导了因果线。
玉瑶的天赋不仅仅让骨三感应到了，甚至影响到了骨一留下的特殊信物。
“所以，”清明缓缓总结：“你们现在，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孩子身上。希望她能成长到足以面对大祭司，却又害怕她成长得太快，步上骨一的后尘。”
“你们既需要她，又害怕失去她。而你们自己，则在漫长的等待与怨念侵蚀中，依靠着这件信物苦苦支撑。”
骨三低声道：“是。”
清明独立扁舟，衣袂飘飘，风姿如玉，看这骨三神色，不再追问，张口就来开始打秋风：“上次多谢师叔送来的修炼材料，很是合用。”
“她最近还在若耶溪开辟了几块药田，想要尝试培育一些灵植，只是到底年纪小，经验不足，我又宗门事务缠身，抽不开身，她缺些人指点，师叔见识广博，可有什么交代或者建议？”
“那孩子悟性高，一点就透，给个方向，便能自己琢磨出许多东西来。”
既说明了玉瑶如今正在安分守己，好好学习，努力上进。
又巧妙暗示了她需要什么，自己也其实没怎么管她。
给了骨三一个表达关怀的机会。
当然，就算是骨三给了，这之后清明给不给玉瑶，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比如卫爻辞的两位师妹，如今在宗门内都颇有实力。
“既然是昭灵剑宗的弟子，也就自然由首席您多费心了，在下不敢指手画脚。”
骨三没有接他的指点话茬，那巨大的幽冥棺木虚影开始缓缓淡去。
棺材无声合拢，将过去的少年天骄重新埋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叶扁舟，清明独立舟头，看看怀中娇艳欲滴的荷花和鲜嫩的荷叶。
“唉，卫师叔你怎么这么小气还敝帚自珍……啧……”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与轻微遗憾。
最后还被将了一手，罢了罢了，今日交谈能得到这些关键信息，算是半子之利，也足够了。
该回去给瑶瑶准备点心了，想必她看着水镜，吃着零嘴。
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和自己分享她的观看心得，已经等急了吧。
荷叶叫化鸡需要花费些时间，或许可以先做点别的。
荷叶粉蒸肉不错，清香不腻，莲子羹最是清甜滋养……
或者顺路摘些新鲜莲蓬，给瑶瑶剥着当零嘴儿，她一定喜欢。
清明伸手，又优中选优的挑选着摘下几个饱满新鲜的莲蓬，扁舟便顺着他的心意晃荡，优哉游哉的飘摇出藕花深处。
迎面便遇上了方才那几位泛舟嬉戏的年轻弟子。
其中方才弹剑而歌的弟子，连忙与同伴一起停下小舟，放下船桨，起身行礼齐声道：“弟子见过明律师叔祖。”
清明冲这几个朝气蓬勃的晚辈微微一笑，声音清朗温和：“付柳月，你们小队最近那个剿灭瓷坟祭的任务完成得不错，尤其你最后那手流云游龙的变招，已得三分精髓，可见平日是用心练了的。”
付柳月顿时又惊又喜，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多谢师叔祖夸奖，弟子，弟子还有很多不足，定当更加勤勉练习，绝不辜负师叔祖期望。”
能得到首席的称赞，对她而言简直是再大不过的激励。
比任务奖励还让她激动！
清明又随口指点了两句关于流云游龙下一招剑法的小窍门，便含笑示意他们自便，继续她们的游玩。
看着这群年轻弟子脸上洋溢的兴奋与崇拜，清明心中越发安定。
他的瑶瑶就应该在这样的阳光下被自己赞赏，被宠着，爱着，无忧无虑的被自己养着。
他抱着满怀的莲荷清香，身影翩然，朝着静思轩的方向，悠然归去。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