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这衣裳穿了一季，也应当换了。”
千剑峰，天晴师……师叔祖，小锤师叔祖？
甚至各种细节都很吻合。
比起各种八卦，最让她揪心的还是鬼脸流芳果，师兄那个过敏的致命秘密。
玉瑶总算是知道，什么有些秘密听了会让人不安。
此刻她心口又紧又热，一个既让她害怕又隐隐兴奋的猜想逐渐清晰——
自己的梦，也许便是自己穿越来的金手指机缘。
它以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方式，不仅仅传授她谋生的技能。
甚至，能够连接了解师兄的过去。
这个认知让她紧张的小脸通红，又莫名涌起一种使命感！
连接到少年清明的过去！
一定是为了让她知晓鬼脸流芳果的事。
所以她必须尽快研发出抗过敏的药物。
必须找到应对之法。
不然将来，可能，师兄会……
光是想到清明有一丝可能出事，就让玉瑶紧张得心跳失序。
她看向旁边静坐的清明，暮色渐浓。
他伸手将一旁的萤石灯点燃，侧脸在暮光中有种神圣悲悯的温柔。
现实的师兄，温和，强大，如同春风润物，所谓的君子上善若水，一定就是师兄这样的。
而梦里的少年，张扬直白，热切莽撞。
如同灼人的烈日，暖洋洋的让人想要拥抱他。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或许……都是。
只是一个人在不同年龄段，经历了不同世事，呈现的不同面貌。
就像自己，短短几个月，就在师兄的温柔鼓励下。
从胆小懦弱被人嘲笑的无脑奶牛。
成为了丹霞峰的瑶师妹。
玉瑶只知道，梦境现在对她而言。
不再仅仅是观赏那个师兄剑舞。
需要被遗忘的羞人幻境。
它是一把至宝钥匙。
她可以通过这把钥匙，了解师兄的过去，甚至能以自己的力量来保护他。
而她，握住了这把钥匙。
清明看着她吃饱了，温声道；“去炼丹么？还是等明日？”
“师兄不去休息么？”玉瑶有些不好意思：“师兄最近似乎很忙的样子。”
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麻烦师兄。
清明笑道；“戒律堂冬审，的确事情略多。不过看你炼丹，也算休息。”
他说的坦然从容，玉瑶却做贼心虚的怦怦乱跳。
毕竟自己这点炼丹本领，在师兄眼里，大概就像博士看小学生算一加一等于几。
可不是休息么。
玉瑶将风信给的木盒再次打开。
那些材料在灯光下越发显得凌厉，泛着某种冷锐的光。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身上的外衫，想到要被金气磨损，实在有些舍不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脑海中的那些纷乱念头压下。
正犹豫，就听清明温声道；“瑶瑶这身衣裳，也穿了几个月吧？”
玉瑶点了点头。
就听清明沉吟道；“我听别人说，小姑娘的衣裳是要按季换的，你这衣裳穿了一季，也应当换了。”
玉瑶一惊：“不用换？我觉得很好！”
清明笑了笑，“倒不用你替我省钱。”
他眉目盈盈，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奇俊美；“明日将你的衣裳收拾出来——若真的喜欢，便留一两件，其他的给我处理便是。过年也应当换新衣了。”
玉瑶被他这么一打趣，倒是将心头那点舍不得压了下去，低低点了点头。
全神贯注地开始处理药材。
砺锋丹的炼制比生骨化瘀要复杂许多。
关键是药材本身蕴含的金灵气太过锋锐，稍有不慎便会药性互冲。
重则直接炸炉。
丹方中记载的火候虽然繁琐，但是在清明的耐心讲解下，玉瑶还是很快就抓住了关窍。
萤石灯的光线将丹房照得通明。
清明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玉瑶以特殊手法处理了那几块根茎与灵草。
又萃取另外一块灵根的汁液。
每一步她都做得极认真，额头很快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挽起袖子露出的手腕玲珑细白。
玉瑶觉得，有清明坐在一旁，即便他不说话，也让她心绪格外安定。
如同定海神针一般。
准备工作终于完成，玉瑶又拿出丝帕蘸水擦了擦脸，定了定神。
月亮已经挂在了天边。
然后慎重的将处理好的药材依次投入明心丹炉中，这才引动地火。
这尊丹炉是清明年少时所用，玉瑶也莫名的与它产生了一丝羁绊。
这一丝羁绊极为玄妙微弱。
却让她更容易掌握炼丹进度，捕捉丹气修炼。
炉火初燃，起初是最小的灵火。
慢慢烘烤着炉内的药材，让药力初步释放交融。
玉瑶闭目凝神，将所有的神识全都沉入丹炉中。
仔细感知着每一丝药力的变化。
几种药力缓慢而稳定的融合着，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既蕴含着锐金锋锐，又带着草木柔和气息的混合药气。
玉瑶小心翼翼的用灵力控制火候，把握着每一缕药气的分量，不敢有丝毫分心。
处理药材，投放，控火，观察药力变化，每一个步她都全神贯注，严格按照清明的指点和自己的理解进行。
汗水渐渐浸湿了她的额发和后背。
清明将头转过去看着窗台上的花草。
但她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系于那尊古朴的丹炉之中。
时间在专注中总是过得飞快。
清明并未插手，丹炉内，药力逐渐澎湃，几乎要冲破束缚，玉瑶脸色微微发白，指尖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但她咬紧牙关，想起清明教导过的种种窍门。
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炉，引导着那狂暴的丹气缓缓收束凝聚。
“捕捉丹气。”清明的声音适时响起，稳如磐石。
玉瑶心领神会，她能感觉到里面那一缕越来越强盛的凛冽丹气。
与以前那些柔和的草木丹气不同。
这一缕丹气，主要是锐金之气。
杀伐破军之力颇重。
她手中法诀一变，清明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按在丹炉上。
三缕锐金丹气倏然冲入玉瑶经脉。
“嗡——”
丹炉发生了一声低沉的鸣响。
玉瑶几乎虚脱，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被清明伸手扶了一下腰肢。
她顾不得疲惫，眼巴巴地望着丹炉。
清明微微一笑，伸手揭开炉盖。
挥手间便有三颗拇指大小的丹药飞到玉瑶面前。
色泽暗金，表面隐现细小剑纹丹路。
“三颗，丹形圆满，药力内蕴，锐气含而不露，品质中上。”清明言简意赅地总结道；“寻常人首次炼制能成丹已属不易，瑶瑶果然厉害。”
玉瑶浑身发软，清明倒了一盏灵茶，凑到她唇边。
她想说自己来，但是灵力透支，软得抬不起来一个手指头。
只得就着清明的手喝了两口。
温水入喉，总算恢复了一些血色。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清明。
清明将茶盏放在一旁。
又伸手扣上玉瑶手腕，将一缕温和灵气慢慢的渡了过去。
玉瑶有些不好意思，她下意识的想躲。
却忽然想起了少年清明那明亮的眼睛和柔软的话语。
姐姐，我们是彼此最特别的人。
下次，不要躲了，好好的去感受它，好不好?